慕容衡腦子裡嗡嗡作響,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對皇姐有那樣齷齪的念頭!那是他的姐姐!是撫養他、教導他、他最敬最愛的人!
“陛下?您醒了嗎?可要起身?”外間傳來值夜小太監小心翼翼的聲音。
慕容衡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聲音嘶啞地低吼:“滾!都滾出去!沒有朕的吩咐,誰也不準進來!”
小太監嚇得噤聲,慌忙退下。
寢殿內重歸死寂。
慕容衡呆呆地坐在龍床上,夏日清晨的光線透過窗紗,明晃晃地刺眼。
他看著自己/潮/溼的手,又看看身/下/狼/藉的床/褥,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嘔吐出來。
他覺得自己骯髒不堪,褻瀆了這世上最純潔珍貴的情感。
接下來的幾天,慕容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我厭棄和混亂之中。他不敢再見皇姐。
藉口課業繁重,取消了每日晨昏定省後的閒聊;
推說暑熱食慾不振,避開了幾次皇姐邀他共膳;
甚至在她來紫宸宮詢問他近日讀書心得時,他也低著頭,眼神躲閃,回答得語無倫次,匆匆尋了個藉口便告退離開。
他試圖用拼命讀書、瘋狂練武來麻痺自己,消耗掉過剩的精力和那些不該有的念頭。
他一遍遍抄寫《孝經》、《禮記》,試圖用聖人之言來洗滌自己“骯髒”的思想。
他讓裴昭加大訓練強度,在烈日下揮汗如雨,首到筋疲力盡,倒頭就睡,以期無夢到天明。
然而,沒有用。
越是逃避,越是抗拒,那個夢中的身影和感覺就越是清晰地糾纏著他。
夜裡,他不敢深睡,生怕再次墜入那個甜美又罪惡的夢境。
白天,只要聽聞“長公主”三個字,或是遠遠瞥見那道藕荷色、天水碧的身影,他的心就會不受控制地狂跳,血液奔流加速,隨之而來的便是更深的羞恥與自我譴責。
他變得沉默,陰鬱,易怒。
秦嬤嬤憂心忡忡,陸韞之委婉勸諫陛下要張弛有度,連裴昭都察覺到他狀態不對,訓練時幾次欲言又止。
只有皇姐,似乎並未對他的反常表現出過多的驚詫或追問,只是在他明顯躲避時,會用那雙沉靜的眼眸靜靜看他片刻,然後如常處理自己的事務,只是吩咐御膳房多備些清熱去火的羹湯,或是讓周文安悄悄將他落下的、批註詳細的功課筆記送去。
她越是這樣平靜,這樣一如既往地關切(哪怕隔著距離),慕容衡心中的煎熬就越甚。
他覺得自己像個卑劣的小偷,一邊竊取著她的溫柔與付出,一邊在心底對她懷揣著如此不堪的念頭。
他配不上她的好,不配做她的弟弟。
這種痛苦而矛盾的自我折磨持續了將近半個月。
首到那日午後,他在武英殿後的竹林裡練劍,心煩意亂,一個招式用力過猛,腳下被青苔一滑,整個人向後仰倒。
預期的疼痛沒有到來,他跌入了一個帶著淡淡墨香與藥草清氣的、溫暖而柔軟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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