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衣衫單薄。
少男汗溼的、蓬勃著熱氣的身軀,與女子柔軟清涼的懷抱緊密相貼。
隔著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胸膛的起伏和衣下肌膚的溫潤。
那縷熟悉的、讓他魂牽夢縈又避之不及的冷香,瞬間將他包圍。
慕容衡渾身僵硬,血液彷彿在這一刻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他下意識地想掙脫,卻又貪戀這片刻的貼近,罪惡感與渴望激烈交戰,讓他動彈不得。
“小心些。”皇姐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依舊溫和,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練功也需專心,心浮氣躁,最易受傷。”
她扶著他站穩,便自然而然地鬆開了手,退開一步,拉開合宜的距離,彎腰去拾掉落的書卷,彷彿剛才那片刻的親密接觸再尋常不過。
陽光透過竹葉,在她素白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低垂的眉眼沉靜,鼻尖有一點細小的汗珠,唇角那抹極淡的、帶著關切的笑紋,美好得不似凡人。
就在那一瞬間,看著皇姐平靜拾書的側影,看著她對自己毫無防備的、純粹的關懷,慕容衡心中那根緊繃了半個月的弦,忽然“錚”的一聲,斷了。
所有的自我譴責、羞恥恐慌、強行壓抑,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明悟與放任。
是了。
這就是他的劫數。
從他懂事起,依賴的便是她;
在他最孤獨無助的歲月裡,是她撐起了他頭頂的天空;
她教他識字明理,教他帝王心術,也教他體恤民生;
她為他掃清障礙,為他殫精竭慮,也將他培養成如今模樣。
他的生命裡,早己刻滿了她的痕跡,呼吸間都縈繞著她的氣息。
這份感情,或許悖逆倫常,或許驚世駭俗,或許永遠無法宣之於口,更無法得到回應。
但它就是存在了,在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時候,早己深深紮根,與他的骨血生長在了一起,無法剝離。
疏遠?控制?有什麼用呢?只會讓他更痛苦,讓她擔憂。
既然無法消除,那便……接受吧。
將它深埋心底,用君臣之禮、姐弟之儀小心包裹,只要能像現在這樣,偶爾靠近,能得到她一絲真心的關切與笑容,便足夠了。
他不再強迫自己“正常”,不再為那些夢境和悸動而過分自責。
他知道這是錯的,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他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言行,不越雷池,不讓她為難,不玷汙這份他視若生命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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