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夏立刻進入角色,微微垂眸,避開他過於明亮的目光,端起他親手斟上的茶,淺淺啜了一口,讚道:“香氣清高,滋味鮮爽,確是極品。”
慕容衡聞言,笑容更深,像是得了莫大的誇獎,自己也端起一杯,卻不急著喝,只是看著她,眸光是毫不掩飾的愉悅與滿足:“皇姐喜歡就好。
朕記得皇姐畏寒,冬日裡慣用紅棗桂圓茶,這雲霧性偏寒,淺嘗即可。
朕還讓他們備了玫瑰露和牛乳茶,稍後皇姐嚐嚐。”
他連她飲茶的細微習慣都記得清清楚楚。
簡夏微微一笑:“陛下費心了。”
兩人品茶閒談,話題從茶道漸漸轉到近日所讀的書,又說到某地新呈上來的奇石。
慕容衡興致很高,言語間透著對簡夏見解的欽佩與贊同,偶爾提出自己的看法,也總是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神色,見她點頭或微笑,便像是得了鼓勵的孩子,眼睛愈發晶亮。
秋陽暖融,桂香醉人。
不知不覺,半個時辰過去。
簡夏昨夜批閱奏章至深夜,此刻被暖陽和茶香一燻,加之慕容衡語調溫和,說著些無關緊要的閒話,一陣倦意悄然襲來。
她以手支額,漸漸閉上了眼。
慕容衡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他停下話頭,靜靜地看著身旁的女子。
她今日只綰了簡單的隨雲髻,鬢邊簪了支他前幾日“恰好”得了、又“恰好”覺得適合她、讓人送去的羊脂白玉簪。
幾縷柔軟的烏髮垂在頰邊,隨著她清淺的呼吸微微拂動。
長睫如扇,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素日里沉靜的眉眼,此刻因睏倦而染上幾分柔和。
陽光透過金桂枝葉,在她身上灑下細碎的光斑,彷彿為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美得不似真實。
慕容衡的心,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搔過,癢癢的,暖暖的,又帶著點近乎疼痛的悸動。
他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這靜謐美好的一幕。
目光貪婪地流連在她纖長的睫毛、挺翹的鼻尖、和那微微抿著的、淡粉色的唇瓣上。
他記得這唇的柔軟。
在那些荒唐又真實的夢境裡。
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慕容衡緩緩地、極其小心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然後,他微微傾身,靠近她,用極低極柔、帶著誘哄般的聲音道:“皇姐……可是乏了?
此處有風,仔細著涼。
不如……去殿內軟榻上歇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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