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陸韞之只當是少年心性,對枯燥經史略有懈怠。
但很快,他便將這些細節與朝堂上皇帝對殿下越來越強硬、甚至不惜以皇權相護的態度聯絡了起來。
陛下駁回那些彈劾長公主奏章時的堅決,遠超一個皇帝對攝政長公主應有的“信重”範疇,那更像是一種不容任何人置喙的、全然的維護與……宣告主權。
而陛下看向殿下的眼神,在幾次宮中偶遇或共同出席的場合,陸韞之也曾捕捉到一二。
那不再是純粹的敬愛依賴,裡面多了些滾燙的、讓他這個“名義上的丈夫”感到極度不適與心驚的東西。
尤其是那次午膳,陛下當著他的面,那般失態地拍案,強令自己離開,只為了與殿下獨處……那不是一個弟弟對姐姐該有的霸道。
回到翰林院值房,陸韞之常常獨坐良久,面前攤開的書卷,半晌未曾翻動一頁。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那方素白的、再未送出的舊帕。
心中五味雜陳,有苦澀,有自嘲,更有深沉的憂慮。
他早知道殿下對他並無男女之情,她們的婚姻只是一場各取所需的合作。
他也早己將那點不合時宜的情愫深埋心底,只求能站在不遠處,默默守護,略盡綿力。
可如今,陛下的心思……卻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
陛下年輕,血氣方剛,對殿下產生了超越倫常的感情。
這份感情,熾烈、霸道,且因著皇帝的身份,更具危險性。
殿下會如何應對?
接受?那將置殿下於何等不堪的境地?史筆如鐵,天下悠悠之口,如何能堵?
拒絕?陛下如今看似情深,可帝王之心,最是難測,若因求而不得生出怨懟,甚至……
陸韞之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能更勤勉地處理公務,更審慎地應對經筵,在陛下問及相關史即時,儘量以更客觀、更隱晦的方式,闡述其中利害。
同時,他也暗中透過自己的渠道,留意著清流之中對陛下與長公主關係的議論,若有過於不堪的流言,便設法彈壓疏導。
他能為她做的,似乎也只有這些了。
至於陛下那份危險的情感,他無力阻止,甚至……沒有立場去置喙。
他只是一個“盟友”,一個“名義上的駙馬”。
裴昭的反應,則首接而激烈得多。
他本就是個心思敏銳、洞察力極強的人,加之對簡夏非同尋常的關注,幾乎在慕容衡對簡夏態度轉變之初,他便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陛下召見殿下的頻率,陛下看向殿下時那過於灼亮的目光,陛下在朝堂上對殿下那近乎蠻橫的維護……這一切,都讓裴昭心中警鈴大作。
起初,是憤怒,如同領地被人侵犯的獅子。
慕容衡那小崽子,毛都沒長齊,居然敢用那種眼神看殿下?
?”弟弟“的上義名是他憑就?帝皇是他憑就?麼什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