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帥人選雖定,但大軍開拔,非一日之功。
調兵、籌糧、備械、制定詳細的進軍方略……千頭萬緒,都需要時間。
朝廷上下,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戶部的算盤聲日夜不息,兵部的信使往來如梭,工部的匠坊爐火熊熊。
裴昭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他既要與兵部、戶部對接,核定所需兵馬糧餉器械,又要親自點將選兵,制定訓練計劃,還要不斷接見從北疆逃回或奉命回京稟報軍情的將領、斥候,詳細瞭解敵情、地理、氣候。
一連數日,他幾乎宿在衙署或京營大帳,偶爾回府,也是匆匆更衣便走。
轉眼,己至十一月中。
第一場大雪,在某個深夜悄然降臨,清晨推窗,只見天地間白茫茫一片,瓊枝玉樹,銀裝素裹。
備戰事宜己進入尾聲。
出征的日子,定在了臘月初八,祭旗誓師後,即刻開拔。
留給裴昭在京的時間,不多了。
這一夜,雪後初晴,月光清冷地灑在積雪上,映得夜色並不十分黑暗。
裴昭處理完最後一批軍務,屏退了親衛,獨自一人,拎著一小壇尚未開封的烈酒“燒刀子”,踏著咯吱作響的積雪,來到了永寧長公主府外。
他沒有走正門,也沒有驚動門房,只是如同往日無數次“偶遇”前那般,熟門熟路地繞到府邸側面一處僻靜的角門附近。
這裡,通常只有周文安安排的幾個絕對可靠的心腹值守。
果然,他剛靠近,角門便無聲地開了一條縫,一個模糊的身影對他微微躬身,隨即隱入黑暗,彷彿從未出現過。
裴昭閃身而入,沿著一條被細心清掃出小徑的積雪迴廊,徑首走向府邸深處那座他再熟悉不過的院落——“澄輝堂”。
簡夏處理緊要事務的書房,便在堂後暖閣。
暖閣的窗紙上,透出溫暖的、穩定的燭光,在雪夜裡顯得格外靜謐。
侍女守在廊下,見到裴昭,似乎並不意外,只微微屈膝,低聲道:“裴將軍,殿下在書房,吩咐若是您來,便請進去。”
顯然,簡夏料到了他今夜會來。
裴昭點點頭,推開虛掩的房門。
暖閣內,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簡夏並未穿著繁複宮裝,只一身月白色家常襦裙,外罩銀狐皮鑲邊的藕荷色比甲,墨髮鬆鬆綰著,正坐在臨窗的書案後,就著明亮的燭光,翻閱著一卷北疆的輿圖。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來。
燭光映照下,她的面容如玉,眼神沉靜,少了平日朝堂上的威儀,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卻依舊帶著那種讓人難以靠近的清冷氣質。
“裴將軍來了。”她放下輿圖,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壇酒上,微微挑眉,“這是……”
。外在絕隔氣寒那將,門上關手反昭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