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在靈峰峰頂的雲捲雲舒與凜冽罡風中,又悄然流轉了數個春秋。
對於修仙者而言,幾年光景不過彈指。
對謝予辭而言,這卻是他生命中一段前所未有的、平靜到恍惚的歲月。
初入天衍宗時的緊繃與無所適從,在日復一日的規律修行中漸漸沉澱。
靈峰人少事簡,除了偶爾有執事堂弟子送來份例或傳達宗門通告,大部分時間,峰上只有他、師尊,以及時常下山歷練、在峰時間反而不多的大師姐陸照。
簡夏履行了承諾。
她並未因謝予辭半妖的身份而有所輕慢,教導甚至比尋常師徒更為嚴格細緻。
在他傷勢穩定後,她便親自探查了他的靈根與血脈狀況。
“金、水雙靈根,以水為主,金潛藏,與你母親一脈相承。”
簡夏收回探查的神識,語氣平淡,“你體內狐族血脈,屬青丘一脈,偏向冰、幻。
兩種血脈並非全然衝突,水與冰本屬同源,金亦可鍛體。
衝突之源,在於血脈之力無主,自行衝撞,加之你幼時重傷,本源有虧,無法調和。”
她在浩如煙海的宗門典籍與自身收藏中,尋來數部上古殘留的、涉及妖力與靈力共修的偏門功法殘篇,結合自身劍道理解與對水行、冰屬靈力的認知,花了數月時間,為謝予辭量身改編了一套基礎的修煉法訣——《冰魄潤脈訣》。
此法訣不以追求迅猛進境為目的,核心在於以水靈之柔滋養經脈,逐步引導體內無主的冰寒妖力,輔以微量金靈之氣錘鍊體魄,緩慢調和兩股血脈之力,固本培元。
修煉過程緩慢甚至有些痛苦,需極大耐心與毅力。
“修行如鑄劍,急不得,你根基有損,更需水滴石穿之功。”簡夏將玉簡交給他時,只說了這一句。
謝予辭握著那枚尚帶師尊指尖微涼觸感的玉簡,沉默良久,低聲道謝。
他知道,這絕非輕易可得之物。
師尊清冷寡言,許多事只做不說。
她會在他執行功法出岔、氣血翻騰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側,一指靈力點在他背心要穴,助他導正氣息;
會在罡風過於猛烈時,於他慣常打坐的崖邊佈下一道簡單的屏障;
也會在他因血脈衝突導致靈力滯澀、焦躁自棄時,淡淡說一句“今日到此為止”,然後丟給他一瓶寧心靜氣的丹藥。
大師姐陸照是個爽利認真的性子。
她最初對這個突然出現的、有些孤僻寡言的半妖師弟確實存有好奇,但並未多問,只盡責地扮演著師姐的角色。
她歷練歸來時,會帶些外界的新奇小玩意或特色點心分他一份;
練劍時若他在旁觀看,也會隨手演練幾式基礎劍招,講解要點;
偶爾談起下山見聞,眼睛會發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氣。
她待他客氣而坦誠,是一種建立在“同門”身份上的、不深不淺的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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