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她並未解釋什麼,依舊如常指點他採藥、避兇,偶爾交換幾句關於藥性的看法,平淡得彷彿那日的驚險與重寶從未發生。
謝予辭心中思緒繁雜,卻不知如何開口。
“明日便是秘境開啟第十五日,空間通道會再次穩定,持令者可被傳送出去。”
這日,採集完一批罕見的“夜光茯苓”後,簡夏忽然開口,打破了樹洞的寂靜,“我們也該準備離開了。”
謝予辭動作一頓,低低“嗯”了一聲,心中莫名有些空落。
離開秘境後呢?她還會帶著他嗎?還是就此分道揚鑣?
他握了握腕上的“幻鱗”手鍊,這鏈子給了他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可若離了她……
“出去後,你可有去處?”簡夏問,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
謝予辭沉默地搖了搖頭。
他能去哪裡?繼續流浪,躲避追殺,尋找那渺茫的洗髓草或其他能緩解血脈衝突的機緣?
然後不知道哪一天,就像在青瘴澤那樣,死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
“既如此,”簡夏語氣依舊平淡,“先隨我離開此地。有些事,需換個地方與你分說。”
謝予辭猛地抬頭,看向她。
她眼中平靜如常,令他猜不透她在想些什麼……
*
秘境之外,古蓼原邊緣,清河鎮。
殘爐秘境入口的喧囂己隨著大部分修士的離去而消散,只留下些許臨時坊市的殘跡和議論紛紛的散修。
簡夏帶著謝予辭,混雜在最後一批離開的散修中,悄然出了秘境,並未返回天衍宗方向,而是就近來到了這座隸屬於天衍宗轄境、頗為繁華的修真城鎮。
清河鎮依山傍水,靈氣尚可,往來修士眾多,龍蛇混雜,正是隱匿行跡的好地方。
簡夏熟門熟路地帶著謝予辭穿街過巷,來到鎮西一處看似普通、卻設有基礎隔音靜心陣法的客棧,要了一間僻靜的上房。
房門關上,陣法悄然啟用,隔絕內外。
房間內陳設簡單,一桌兩椅,一張木榻。
夕陽餘暉從窗欞斜斜照入,在青磚地上投出溫暖的光斑。
簡夏走到桌前坐下,對略顯侷促地站在門邊的謝予辭道:“坐。”
謝予辭依言坐下,脊背依舊挺首,雙手放在膝上,不自覺地攥緊了衣料。
他知道,攤牌的時刻,或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