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稍定,上前一步,學著方才見過的弟子禮節,對著陸照拱手,聲音略顯乾澀:“謝予辭,見過陸師姐。”
他並未低頭,琥珀色的眸子快速掃過陸照,帶著慣有的警惕與評估。
陸照眼中訝色更濃,但很快收斂,同樣抱拳還禮,落落大方:“陸照,見過謝師弟。”
她語氣自然,既不過分熱絡,也無絲毫輕視,目光在謝予辭臉上停頓一瞬,似乎察覺到他容貌有些過於“平整”,但並未多問,只是看向簡夏。
“你師弟初來,對峰上諸事不熟,你既為師姐,稍後帶他熟悉一下峰內環境,告知他日常起居、功課修煉之處,他暫住東側第二間石室。”
簡夏吩咐道,又看向謝予辭,“靈峰規矩不多,但每日晨練不可懈怠。
你傷勢未愈,血脈不穩,暫不需練劍,先從最基礎的引氣、鍛體、熟讀門規與宗門常識開始。
若有不解,可問你師姐,或來洞府尋我。”
“是,師尊。”兩人同時應道。
“予辭隨我來,領取你的身份令牌與份例。”簡夏對謝予辭道,又看了一眼陸照,“你且自去修煉。”
“弟子遵命。”陸照恭敬道,目送簡夏帶著謝予辭走向洞府方向,這才輕輕舒了口氣,眼中好奇之色再次浮現。
新師弟?師尊親自帶回來,還特意讓掌門師伯過目?看起來年紀不大,氣息似乎只有煉氣期,還帶著傷?而且……總覺得哪裡有些說不出的異樣。
不過,既是師尊收入門的,便是自己人了。
她搖搖頭,將這些念頭壓下,重新握緊劍柄,繼續之前未完成的劍招練習。
洞府內,簡夏將一枚鐫刻著“謝予辭”三字、背後有靈峰標記的弟子身份玉牌,以及一個裝有基礎物資的儲物袋交給謝予辭。
又給了他兩瓶調理內息、溫養經脈的丹藥。
“靈峰靈氣充沛,亦有罡風淬體之效,對你目前而言,利大於弊。
安心住下,循序修行,外間若有閒言碎語,不必理會,自有為師。”
簡夏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你既稱我一聲師尊,我便會教你,護你,但道途漫漫,終究要靠你自己走。”
謝予辭緊緊握著尚帶微溫的身份玉牌和儲物袋,感受著其中傳來的、屬於“天衍宗靈峰謝予辭”的切實歸屬感,心中那漂泊無依的茫然,似乎被這冰冷堅硬的玉牌稍稍壓住。
他抬起頭,看向簡夏,第一次,試著主動迎上那雙清冷的眸子,重重地點了點頭:
“弟子明白,定不負師尊期許。”
“去吧,找你師姐,安頓下來。”
“是。”
謝予辭退出洞府,站在崖邊,迎著凜冽卻純淨的罡風,深深吸了一口靈峰帶著冰冷劍意的靈氣。
遠處,陸照練劍的身影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劍風呼嘯。
更遠處,是天衍宗連綿的仙山玉宇,祥雲繚繞。
十萬大山的血色、逃亡路上的風雪、秘境中的絕望掙扎……彷彿都成了模糊而遙遠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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