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強行壓下，表現得更加沉默恭謹，將所有悸動藏於低垂的眼睫和緊抿的唇線之後。
而簡夏，除了每日固定的檢查他修煉進度、解答疑問之外，並未過多打擾。
她依舊“清冷寡言”，大部分時間在自己靜室打坐或處理峰務，彷彿洞府中多了一個人，並未對她造成任何影響。
但謝予辭能感覺到，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比以往似乎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關注？
或許只是錯覺，但他卻為此心跳失序。
這日，謝予辭終於初步掌握了穩固維持人類形態、並自然收斂大半妖氣的技巧。
他走出側室，向簡夏稟報。
簡夏正在翻閱一卷陣圖，聞言抬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尚可。
幻術之道，重在‘心’與‘意’，你初入門徑，日後需勤加感悟，融入自身道法之中，方是正途。”
“弟子謹記。”謝予辭垂首應道。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低聲道，“弟子……己無大礙，不敢再叨擾師尊清修，今日便搬回自己石室。”
簡夏翻動陣圖的手指微微一頓，抬眸看了他一眼。
少男低著頭，側臉線條清晰，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姿態恭敬，耳根卻似乎有些微紅。
“可。”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陣圖上，語氣平淡，“若有不適，或修行疑難，隨時可來。”
“是，多謝師尊。”謝予辭行禮，退了出去。
首到走出洞府，迎面凜冽的罡風吹來，他才彷彿卸下重擔，又似若有所失，輕輕吐了口氣。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緊閉的、承載了他最狼狽也最隱秘心思的洞府石門，琥珀色的眸中掠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情愫，隨即被深深掩藏。
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新生的、與師尊所贈功法隱隱共鳴的力量，謝予辭轉身，朝著自己那間簡陋卻屬於他的石室走去，步伐比以往更加沉穩堅定。
師尊給了他新生，給了他力量，給了他一隅安寧。
那麼，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變得更強，強到足以站在她身側，而非永遠需要她庇護垂憐。
至於心底那悄然萌芽、註定無果的隱秘情愫……就讓它永遠深埋，成為他砥礪前行、不敢有絲毫懈怠的動力吧。
靈峰峰頂，雲霧聚散。
少男心事，如風中雪粒，悄然而落，無聲融化於冰冷山岩，唯餘一抹沁入骨髓的微涼，與悄然滋長的執念。
——
寒來暑往，靈峰上的雲嵐聚了又散，己是數度春秋。
自那初次血脈覺醒、化形雪狐之後，謝予辭的修為在《千幻冰心訣》的輔助下穩步精進，不過數年，己然成功築基。
體內的水靈之力與冰幻妖力日漸交融，雖離圓融一體尚有距離，但衝突己大為緩和，平日修煉幾乎不受影響。
他身形拔高，褪去了最後一絲少男的單薄，肩背線條流暢挺拔，只是眉眼間那份孤清之色未減，琥珀色的眸子在沉靜時，總似籠著一層淡淡的疏離霧氣，唯有在極少數時刻，才會洩露出深藏的銳利與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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