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一些“偶然”開始頻頻發生。
他會在修煉間隙,估摸著師尊處理完峰務、於靜室獨處時,“恰好”靈力不濟(或裝作不濟),化為小狐狸形態,然後“迷迷糊糊”、“誤打誤撞”地溜達到她的靜室外,蹲在門口,用那雙溼漉漉的、無辜的琥珀色圓眸,悄悄朝裡張望。
十次裡,大概有五六次,她會抬眼看到他,然後,或許會淡淡說一句“進來”,或許只是瞥一眼便繼續手中之事,但往往不會立刻趕他走。
他會小心翼翼地蹭進去,尋個離她不遠的角落(通常是蒲團邊或矮几下)團好,假裝打盹,實則全身的感官都調動起來,捕捉著她的一舉一動,呼吸著她周身的清冽氣息。
偶爾,當她起身取物或踱步思考時,衣襬會拂過他,那細微的觸碰都能讓他心跳如鼓,尾巴尖悄悄捲起。
他漸漸摸索出一些“規律”。
當她閱讀陣法、符文類需極度靜心推演的典籍時,似乎最不介意他的存在,甚至偶爾會在他靠得極近時,順手用手指梳理一下他背脊的毛。
而當他劍法或術法修煉遇到瓶頸,前去請教時,則最好保持人形,態度恭謹,言簡意賅。
他也學會了“不動聲色”地撒驕。
比如,在她撫過他頭頂後,他會用毛茸茸的臉頰依賴地蹭蹭她的指尖或手腕;
在她翻閱厚重典籍時,他會將蓬鬆的大尾巴輕輕搭在她的鞋面上,像是無意的依偎;
甚至有一次,他仗著狐狸形態,在她於窗前凝望雲海時,悄悄跳上了她身側的矮几,將下巴擱在邊緣,眼巴巴地望著她,首到她收回目光,與他對視片刻,輕輕地嘆了口氣,伸手撓了撓他的下巴。
那一刻,謝予辭只覺得神魂出竅,恨不得時間就此停駐。
當然,他始終小心翼翼地把握著分寸。
絕不敢在她明顯不悅或忙碌時打擾,絕不敢在人前顯露絲毫異樣,更絕不敢在情熱期有明顯徵兆時靠近——那是他絕不容許自己失態的底線。
他將這隱秘的、帶著罪惡感的甜蜜,當作是對自己每年忍受煎熬的犒賞,是深埋心底那無望愛戀唯一的、卑微的出口。
然而,情愫如同藤蔓,一旦找到依附,只會越纏越緊,越陷越深。
每一次狐狸形態下的短暫親近,都在他心底刻下更深的眷戀;
每一次她指尖無意掠過絨毛的觸感,都在他靈魂深處點燃更灼熱的火苗。
他清醒地沉淪著,享受著這偷來的片刻溫存,又時刻被“這並非真實”的恐慌與“終有一日會被察覺”的恐懼所折磨。
他知道自己越來越貪婪了。
起初只是遠遠看著就好,後來想要待在同一個屋簷下,再後來渴望那偶爾的觸碰,如今……
他甚至開始幻想,若是以這形態,能否得她一個短暫的擁抱?是否能蜷在她膝上,伴她一整夜的清寂時光?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瘋長。
又是一年情熱期安然度過(至少表面如此)後不久,謝予辭感覺自己的掌控力似乎更強了些,那躁動也平息得更快。
他精心挑選了一個簡夏似乎心情尚可、於書房整理典籍的午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