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規規矩矩以人形前去請教了一個關於幻術與劍意結合的小問題,得到簡潔指點後,恭敬退下。
然後,他回到自己石室,耐心等待了約莫一個時辰,估摸著她己重新沉浸於書卷之中。
深吸一口氣,他再次化為了那隻雪白無瑕的小狐狸。
這一次,他沒有猶豫,徑首朝著書房跑去。
書房門虛掩著,淡淡的墨香與清冽氣息交融。
他輕輕用腦袋頂開門縫,擠了進去。
簡夏果然坐在寬大的書案後,面前攤開數卷古老皮卷,手中執筆,正在一張素箋上勾畫著什麼,神情專注。
小狐狸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靠近。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找個角落團著,而是繞到書案側方,輕盈一躍,竟首接跳上了書案一角空著的地方。
然後,他抬起一隻前爪,試探性地、極輕地,搭在了簡夏正在書寫的素箋邊緣,雪白的爪墊與漆黑的墨跡形成鮮明對比。
簡夏書寫的動作頓住,筆尖懸停。
她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突然“闖入”案頭、還膽大包天伸爪“干擾”她的小狐狸身上。
小狐狸似乎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虛,耳朵向後抿了抿,琥珀色的圓眸卻依舊一眨不眨地望著她,裡面清晰地倒映著她的身影,帶著全然的依賴、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柔軟而熾熱的祈求。
他輕輕“啾”了一聲,聲音又細又軟,尾巴尖討好地晃了晃。
時間彷彿凝滯了一瞬。
簡夏看著眼前這團雪白,看著它搭在紙邊的、毛茸茸的小爪子,看著它那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
半晌,她放下了手中的筆,沒有拂開那隻爪子,反而伸出另一隻手,指尖輕輕點了點小狐狸溼潤的鼻尖。
“頑皮。”她低聲道,語氣依舊平淡,卻似乎沒有多少責備之意。
小狐狸眼睛一亮,得寸進尺,用腦袋蹭了蹭她點過鼻尖的手指,然後試探著,將整個柔軟的小身子,往她執筆的手邊又挪了挪,幾乎要挨著她的衣袖。
見她沒有阻止,他膽子更大了一些,小心翼翼地,將毛茸茸的腦袋,枕在了她攤開在案上的、另一隻手的手背旁。
那裡,有她溫熱的體溫,和令他沉醉的氣息。
他滿足地閉上眼睛,喉嚨裡發出細細的呼嚕聲,蓬鬆的尾巴輕輕捲起,搭在了自己的後爪上,整個狐團成一個完美的雪球,緊貼著她的領域,彷彿那裡便是全世界最安心溫暖的所在。
簡夏垂眸,看著手邊這團毫不設防、全然依戀的雪白毛團,看著它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柔軟肚皮,看著那偶爾顫動一下的銀白尾尖。
許久,她收回目光,重新執起筆,卻並未繼續在方才的素箋上書寫,而是換了一張新紙,筆尖落下,勾勒的,似乎不再是複雜的陣法符文。
書房內重歸寂靜,只有毛筆劃過紙面的沙沙細響,和小狐狸清淺均勻的呼吸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