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This…is your‘pocket’too?”
李瑞安站在門口,幾乎不敢挪動沾滿塵土的靴子,震驚之下,英語夾雜著生硬的樺語脫口而出,碧藍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1米9出頭的高大身材在這舒適的空間裡顯得有些侷促,卻也更反襯出此地的珍貴。
“嗯。”簡夏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她走到衛生間門口,按了一下開關,裡面亮起更明亮的燈光,她探頭看了看,“儲水還有,加熱器能用,你先去,洗乾淨,臭烘烘的。”
她皺了皺鼻子,語氣嫌棄但眼神平淡,指了指車廂中部的嵌入式衣櫃,“裡面有衣服,自己找能穿的。”
李瑞安低頭聞了聞自己,確實一股汗味、塵土味還有淡淡的血腥和喪屍的腐臭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他居然頂著這麼大的味道和她走了一路……
李瑞安尷尬地腳趾摳地,粉紅色一下子爬滿了他白皙的脖子和臉頰,整個人都要紅溫了。
他整個人冒著熱氣,同手同腳地走到了衣櫃前,拉開櫃門,裡面整齊疊放、懸掛著不少男式衣物,從內衣褲、襪子到T恤、衛衣、長褲,甚至還有柔軟的毛巾和浴袍,質地都很不錯。
他胡亂抓了一套看起來最寬大的淺灰色家居服和一條新毛巾。
“These…all new?”他忍不住又問,抱著衣服的樣子像個走進糖果店的孩子。
“以前收的,總能用上。”簡夏己經轉身去了小廚房,開啟冰箱檢視,聲音從那邊傳來,“趕緊的,洗完好吃飯,我餓了。”
聽到“吃飯”,李瑞安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他不再多問,閃進衛生間,鎖好門。
狹小但設施完備的空間讓他再次驚歎。
他快速脫掉髒汙不堪的衣服,開啟淋浴花灑,溫熱的水流瞬間傾瀉而下,包裹住疲憊的身體,讓他舒服得幾乎呻吟出聲。
他閉著眼,任由熱水沖刷頭髮、臉頰、脖頸,用力搓洗,彷彿要將這三天的驚恐、絕望、掙扎和血腥都一併洗去。
當他擦著半乾的金色捲髮,穿著略顯寬大但柔軟舒適的居家服走出衛生間時,整個人都冒著熱騰騰的水汽,皮膚被燙得微微發紅,本來就年齡不大的他看起來又小了幾歲。
然後,一股極其霸道、鮮香滾燙的濃郁氣味,猛地鑽進了他的鼻腔。
只見餐桌己經被收拾乾淨,鋪上了一塊素色的餐墊。
而餐桌中央,赫然架著一個精緻的小銅鍋,底下是安靜的電磁爐,鍋裡的紅湯正咕嘟咕嘟地翻滾著,鮮豔的牛油和密密麻麻的花椒、辣椒隨著氣泡起伏,散發著讓人口水首流的麻辣鮮香。
銅鍋旁邊,擺著幾個白瓷小碟,裡面是切得薄如蟬翼的肥牛卷、紋理漂亮的雪花羊肉、嫩滑的鴨血、脆生生的毛肚、飽滿的蝦滑,還有一小碟翠綠的娃娃菜和一小撮晶瑩的粉絲。
兩副碗筷己經擺好,旁邊各有一個油碟,裡面是香油、蒜泥、蠔油和蔥花。
而簡夏,正端著一盤手擀麵從廚房那邊走來,她剛才泡了個藥浴,也換了身舒適的棉質長褲和寬鬆上衣,頭髮隨意披散著,髮梢還有些溼意。
“坐。”她用下巴指了指椅子,自己先坐了下來,很自然地將那盤面條放在桌上,然後拿起筷子,夾起兩片肥牛,在滾沸的紅湯裡悠閒地涮了涮。
李瑞安機械地坐下,眼睛瞪得溜圓,看著眼前這頓堪比頂級火鍋店的盛宴,又看看窗外漆黑一片、死寂荒涼的曠野,巨大的不真實感讓他恍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