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day…so scary…”他抽噎著，語無倫次，“That draw…I thought I’m done…那些怪物…好可怕…Dad and mom…只有你了…”
他越說越傷心，眼淚掉得更兇，抱著她腿的手臂收緊，彷彿這是汪洋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Don’t leave me, okay?窩聽話……窩學打怪物……窩幫你拿東西……別不要我…”他顛三倒西地重複著，樺英文詞彙破碎地組合在一起，卻比任何流利的語言都更首白地袒露著內心的恐懼、孤獨和全然的依賴。
簡夏輕輕抽了抽腿，沒抽動。
看著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高大的身軀卻瑟縮著流露出最脆弱的模樣，那種強烈的反差讓人有些好笑。
她嘆了口氣，語氣透著無奈的縱容：“行了，鬆開，髒死了。”
“No…”李瑞安固執地搖頭，把臉埋得更深，溫熱的氣息透過布料傳來，“鬆開就沒了…像爸爸媽媽一樣…都說會回來…都不見了…”
醉意和情緒讓他陷入了混亂的時空，將失去雙親的傷痛和嶄新的恐懼混為一談。
簡夏沉默了一下，不再試圖拉開他。
她抬起手，有些粗魯地胡亂揉了揉他那一頭柔軟微卷、還半溼著的金髮，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點不耐煩。
也許是這算不上安撫的觸碰起了作用，也許是哭累了，李瑞安的抽泣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哽咽。
但他抱著她腿的手臂依然沒有鬆開，彷彿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所在。
濃重的疲憊和酒精徹底接管了他的意識，他竟就這麼坐在地上，抱著簡夏的腿，腦袋一歪，靠著她，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長長的金色睫毛上還沾著淚珠，隨著平穩的呼吸輕輕顫動，臉上委屈害怕的表情慢慢放鬆，化作一片毫無防備的恬靜。
簡夏低頭，看著這個頃刻間便沉入夢鄉的大男孩。
他高大的身軀蜷在車內地板上，抱著她的腿，睡顏純淨得與白日的血腥廝殺格格不入。
暖黃的燈光籠罩下來，在他深邃的五官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明明長得一副很精明的美式運動男明星的樣子，但是怎麼這麼傻里傻氣的？像二哈一樣。
簡夏和系統吐槽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動了動，將自己的腿從他懷裡挪出來。
李瑞安在夢中不滿地咕噥了一聲，手臂在空中抓了抓。
簡夏從旁邊的沙發上拿過一條薄絨毯，展開，動作不算輕柔但足夠仔細地蓋在他身上，連肩膀都掖了掖。
做完這些，她才轉身，關了主燈，只留下衛生間一盞昏黃的小夜燈。
她走到床邊躺下，雙手枕在腦後，望著車頂的輪廓。
窗外，荒野的風聲隱約可聞，遙遠的夜空星辰寂寥。
車內，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充滿了生命的存在感，奇異地驅散了末世夜晚的冰冷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