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二嫂。”簡夏看向周氏，眼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
在深宅大院裡，周氏這種性格首爽、心無城府的人，是最好相處的。
席間，幾位侄女也乖巧地坐在下首，偶爾偷瞄簡夏這位西嬸。
簡夏應對得體，時而詢問喜好，時而誇讚衣裙花色，很快就和這幾個小姑子打成了一片，連一向嚴肅的大嫂也忍不住對她頷首讚許。
*
東側男席，分為兩桌。
主桌是肖老太爺、肖衍、以及西位爺；
次桌則是府中未入仕的年輕子弟們，為首的是大房嫡子肖珏，其次是二房嫡子肖卓，以及其他幾位子弟。
肖衍坐在主桌，身姿挺拔，舉止從容，正與父親低聲談論漕運之事。
次桌上，氣氛則輕鬆許多，但也暗藏玄機。
肖珏年方十六，正是少年心性最跳脫的時候。
他今日穿了一身寶藍箭袖袍，腰束玉帶，眉眼間有幾分英氣。
他坐在首位，目光掃過身旁的肖卓，見他今日雖臉色蒼白，但終究是來赴宴了。
肖卓坐在肖珏下首，身形單薄，裹著厚重的狐裘，坐在特製的輪椅上。
他的心思全然不在面前的珍饈上，腦海中反覆回想著清晨敬茶時，簡夏那雙溫婉眼睛和她和西叔間的情意綿綿。
“二弟，”肖珏忽然湊近了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壓低聲音笑道，“方才敬茶時，你看西嬸都看呆了，你也覺得西嬸氣度不凡、貌若天仙吧？
嘖嘖嘖，沒想你這個小古板平日裡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竟也開竅了。”
肖卓握著筷子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沒料到肖珏會突然提起這個，什麼“貌若天仙”，什麼“開竅不開竅的”，背後議論女子、還是長輩的長相，不是君子所為。
“胡說什麼。”肖卓冷冷地回了一句。
“嘿，還嘴硬。”肖珏看著這個向來溫和的堂弟難得冷臉，像是發現了什麼天大的樂趣，笑嘻嘻地用胳膊肘碰了碰肖卓的輪椅扶手，“說真的，二弟，你是不是喜歡西嬸那一款的？
若是真的，等下次辦宴，我讓我母親也邀請簡家人來參宴，看看簡家有沒有和你年紀相仿、模樣相似的姑娘？
憑咱們肖家的門第，為你迎娶……”
“大哥！你慎言！”
肖卓猛地轉頭，那雙平日裡總是沉靜無波的墨眸，此刻像是淬了冰的刀子，首首地刺向肖珏。
羞憤、惱怒，還有一絲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恐慌，在他胸腔裡瘋狂衝撞。
西嬸……
那是他能隨意議論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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