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美了……”李瑞安喃喃道，忘記了寒冷，只是貪婪地看著，試圖將這幅畫面刻進腦海。
這與他之前看過的海、草原、戈壁都不同，這是一種更加聖潔、孤高、帶著洪荒氣息的壯美。
簡夏靜靜地站在他身旁，狂風吹得她的髮絲狂舞，她卻穩如山嶽，目光同樣被天池吸引，眼神悠遠。
半晌，她才低聲說：“聽說看到天池全貌需要運氣，很多人來了幾次都只能見到濃霧，我們運氣不錯。”
她們在觀景臺上逗留了很久，首到手腳凍得發麻，才不舍地下山。
回到房車，李瑞安立刻忙碌起來。
他要用一頓美食，來搭配這天池給予的震撼。
他早就計劃好了——東北特色鐵鍋燉。
簡夏從空間裡拿出一個便攜的、帶支架的小型鑄鐵鍋，李瑞安在車外的避風處架好，點燃固體酒精爐。
鍋熱後，放入五花肉片煸炒出油，加入蔥薑蒜、幹辣椒、八角爆香，然後倒入切塊的土雞和泡發的榛蘑、土豆、豆角一起翻炒。
加入醬油、料酒、少許糖，然後倒入足夠的開水。
蓋上沉重的木鍋蓋，小火慢燉。
等待的時間裡，李瑞安又用溫水調和玉米麵，在燉菜的上緣，靈巧地貼上一圈金黃色的玉米麵餅子。
熱氣蒸騰，濃郁的肉香、蘑菇香和糧食的甜香逐漸瀰漫開來，與山間清冷的空氣混合，構成一種無比誘人、充滿生活氣息的溫暖味道。
一個多小時後，揭開鍋蓋，熱氣“轟”地湧出。雞肉燉得酥爛脫骨，榛蘑吸飽了湯汁，鮮美無比，土豆和豆角軟糯入味。
最絕的是那一圈玉米麵餅子，下半部分浸在醇厚的湯汁裡，吸足了精華，上半部分則保持著玉米的香甜和貼餅特有的焦脆。
兩人就坐在車外的摺疊椅上，面前是咕嘟冒泡、香氣西溢的鐵鍋，背景是暮色中長白山深色的、沉默的輪廓。
寒風依舊凜冽，但口中滾燙鮮美的食物，身邊相伴的人，卻讓這寒冷的山巔之夜，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暖意與滿足。
“這個好吃。”簡夏夾起一塊吸滿湯汁的玉米餅，吹了吹，送入口中，眉眼在蒸汽中顯得格外柔和，“很地道，和天池很配。”
李瑞安看著她滿足的樣子，心裡像是被這鍋熱湯熨過一樣，暖洋洋的。
“你喜歡就好。下次我們找到更好的食材，我再試試別的做法。”
夜裡，氣溫降到零下。
房車內的供暖系統靜靜工作著。
李瑞安值後半夜，他裹著毯子坐在駕駛座，透過車窗望著外面。
雪不知何時開始下了，細密的雪沫在車燈照射下飛舞，遠處長白山巨大的黑影沉默矗立，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獸。
車內溫暖安靜，只有簡夏均勻輕淺的呼吸聲從後面傳來。
他想起白天看到的天池，那種震撼心靈的美麗與孤高；想起這一路向東看到的、與西部截然不同的風景與人間煙火；想起簡夏飛身救他時的堅定，騎馬時的英姿，吃飯時偶爾流露的滿足，以及……許多個夜晚，她沉靜陪伴的側影。
一種清晰的認知湧上心頭：他不想這份陪伴結束，不想這趟旅程有終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