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夏輕笑一聲,沒戳穿肖卓的口是心非,她三兩步地走到榻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又搭上他的脈搏,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恢復得不錯,脈象穩了不少。”她收回手,語氣隨意,“看來昨晚那幾針沒白扎。
不過,根基還沒穩住,這幾天不許熬夜,不許生氣,不許吃生冷辛辣,聽見沒,小病秧子?”
肖卓盯著她,那雙清凌凌的眼睛在燭光下亮得驚人。
他張了張嘴,想問她到底是誰,想問她究竟是不是西叔剛過門的妻子,想問她為什麼要瞞天過海,想問她白天那個溫婉端莊的西嬸和眼前這個囂張的“神醫”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西嬸,是你嗎?”
簡夏拉過椅子在床榻邊坐下,挑眉道:“嗯?誰是你西嬸?你可不要亂攀親戚。”
肖卓半信半疑:“你……你不是?”
“我是神醫,是來給你治病的恩人。”簡夏向後一靠,靠著椅背翹起二郎腿,語氣慵懶又惡劣,“至於你說的那個‘西嬸’,跟我有什麼關係?怎麼?我們很像嗎?”
肖卓沉默地盯著眼前女子那明亮的雙眼和隱隱約約透著面容、並不能起到什麼遮臉作用的面紗,再怎麼看,兩人長得不能說是很像,只能說是一模一樣。
不僅長相一樣,聲音、體型也一樣。
連雙生子都做不到這麼相似……
可是氣質和舉止行為卻判若兩人,肖卓一頭霧水。
簡夏湊近了些,聲音壓低,眼睛裡滿是得意:“你只需要記住,不管我是誰,我都是能給你治病的大恩人,等我把你治好以後,你就等著給我當牛做馬來報答我的救命之恩吧。”
肖卓方才還充滿探究的心立刻被她這番話攪亂,只覺得無語。
燭光在他的臉上跳躍,映出少男秀氣的下頜。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她明明坐在陰暗處,卻彷彿渾身都在發光,那種張揚的生命力,與白日里那個溫婉端莊的“西嬸”判若兩人。
肖卓看見她如此得意,扭頭哼了一聲,不與她對視,“等你治好我的病,肖府自然會為你備上真金白銀作為謝禮,並奉你為座上賓。”
言外之意就是,要錢可以,當牛做馬什麼的,你想都別想。
簡夏沒想到肖·小古板·正人君子還會露出這副驕矜樣兒,一時稀奇,也跟著偏過頭,去瞧他的臉。
“好你個肖卓,你瞧著一副正人君子模樣,卻沒想到你竟也會說出這般曲解人意的話來。
本神醫明明說的是要你為我當牛做馬,何時說要你那勞什子真金白銀了?
你看本神醫看著是缺錢的人嗎?”
肖卓聞言下意識看向眼前蒙面的女子,一身利落的窄袖夜行服襯得她身姿挺拔,一頭烏黑亮麗的頭髮高高束成馬尾,將原本柔和的眉眼襯出了幾分英氣。
薄薄的面紗下,一雙唇微微勾起,隱隱綽綽看不真切,但從她彎彎的眉眼和眼底的戲謔也猜得出來,面紗下的那雙唇定然是微微勾起,滿是笑意。
“看什麼呢?”
肖卓回過神來,懊惱自己居然又失禮地盯著女子看,白皙的臉上瞬間爬滿紅霞。
他慌亂地移開視線,卻又想起了白天用早膳時大堂哥說的話,羞惱再次湧上心頭,一時呼吸不順,再次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