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說,一邊再次將自己的手,有意無意地靠近了簡夏的手。
這一次,距離更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指尖散發的溫度。
簡夏落下一子,“卓兒便這般確定那神醫是另有所圖?說不定那神醫只是心善罷了。”
肖卓頓了頓,沒做回應,只是聲音壓得很低,“神醫的意圖暫且不提,只是人人都道是上天保佑,卻不知,是那少男得了神醫之助。
雖然神醫蒙著面,面容可以遮掩,聲音可以偽裝……”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首射簡夏的雙眼:
“但是,一個人的手,卻無法輕易改變。
西嬸,你說是不是?”
簡夏的手正想去拿另一枚黑子,指尖幾乎要觸碰到肖卓的手背。
聞言,她像是被燙到一般,倏地收回了手,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被冒犯的慍怒與不解。
“卓兒!”她聲音微冷,帶著長輩的威嚴,“你今日話中怪誕,前言不搭後語。
什麼神醫,什麼話本,西嬸聽不明白,也不想聽。
你身子才好些,莫要在此胡思亂想,說些不著邊際的瘋話。”
她說完,站起身,袖袍一甩,作勢要走:“我去前殿尋你母親,免得你在此胡言亂語,汙了我的耳朵。”
“西嬸!”
肖卓見她要走,心中大急,也顧不得輪椅的笨重,伸手一把抓住了簡夏的衣袖。
簡夏腳步一頓,回眸看他,眼神冰冷:“放手。”
肖卓的手微微顫抖,卻沒有鬆開,而是抬起頭,那雙墨玉般的眸子裡,翻湧著痛苦、渴望,以及最後一絲孤注一擲的求證。
“西嬸,”他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執拗,“你真的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嗎?那雙眼睛,那雙手……一模一樣。”
簡夏垂眸看著他抓著自己衣袖的手,又看了看他那雙寫滿絕望與期盼的眼睛。
良久,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冰冷的眼神瞬間融化,變回了平日裡那個溫婉無奈的西嬸。
她沒有抽回手,只是用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肖卓的手背,動作親暱,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安撫。
“卓兒,你定是近日病中,看了太多雜書,做了太多荒唐的夢。”
簡夏的聲音輕柔得像一陣風,“什麼神醫,什麼話本,都是假的。
你如今身子見好,是佛祖保佑,是母親虔誠,切莫再想這些有的沒的,傷了元氣。”
說完,她輕輕掙脫了肖卓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袖,恢復了端莊的姿態。
“我去喚你母親,你好生在樹下歇著,莫要亂跑。”
她轉身離去,裙裾在青石板上劃出一道決絕的弧度,再也沒有回頭看肖卓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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