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後。
簡夏正在棲梧院的涼亭裡,慢條斯理地修剪一枝新摘的白蘭。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綾羅對襟衫子,下配月白羅裙,髮髻梳得一絲不苟,只在鬢邊簪了一朵同色珠花,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嫻靜,歲月靜好。
丫鬟端著一盞新沏的茉莉香片走過來,輕輕放在石桌上,神色如常地提起:“夫人,方才奴婢路過前頭,聽二房的人說,卓公子今早起來有些發熱,怕是昨日去慈恩寺,路途勞頓著了涼。”
簡夏修剪花枝的手微微一頓,指尖那柄小巧的銀剪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她抬起眼,眸中是恰到好處的關切與惋惜:“受了寒?昨日天氣雖有些悶,但也不至於此,想是卓兒身子底子太虛,一時適應不了。”
“是啊,”丫鬟也跟著嘆了口氣,“二夫人正急得團團轉呢,又是請大夫又是熬藥的。
奴婢瞧著,二公子這身子骨,真是驕貴得緊。”
簡夏輕輕放下銀剪,拿起絲帕,慢悠悠地擦拭著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落在池中游動的錦鯉上,語氣溫婉關切:“唉,二嫂現下怕是忙著照顧卓兒,不便待客,我們此刻若是去探望卓兒,不但幫不上什麼忙,反倒添亂,便不去打擾了。
待卓兒情況穩定下來,你再陪我去二房院裡一趟吧。”
“是,夫人。”丫鬟應了一聲,不再多言,安靜地侍立在一旁。
簡夏重新拿起花剪,繼續修剪那枝白蘭。
“系統,肖卓怎麼回事?他好好的怎麼高燒不退了?”
“宿主,你不是說不想再聽到關於肖卓的事情了嗎?”
“……我那是一時氣話,他一個久病的青春期小孩兒,心思敏感也正常,我倒不至於跟他置氣。”
“宿主,你現在還有那種年上女友的寵溺感呀~”
“……你天天在網上看些什麼東西,我問你正事呢,你別打岔。”
“肖卓他就是自己作的,你昨天走了以後,他既沒有擦身體,也沒有穿上衣服,更沒有吃藥,‘哇哇’哭了一晚上,所以把自己作成高燒不退了。”
簡夏扶額,“唉,這心思敏感又彆扭的小孩兒真難伺候。”
“宿主,咱不伺候了!”
簡夏挑眉一笑,“那不行,有難度才有挑戰,我喜歡看別人因為我而變得敏感脆弱的樣子。”
系統鄙夷,“我就知道你只是口頭上嫌麻煩,你這個惡趣味的女人!”
*
入夜,二房別院。
與往日不同,今夜的別院燈火通明,卻靜得出奇。
只有壓抑的咳嗽聲和低低的勸慰聲從主臥傳來。
簡夏換上夜行服,蒙了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肖卓的臥房外。
她沒有首接進去,而是站在窗下,隱在陰影裡,靜靜聽著裡面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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