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小祖宗還在鬧脾氣。
小廝想要再勸,但知道自家主子雖然性子溫和,但最為固執,一旦認定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只好退下。
待小廝走遠後,簡夏不再耽擱,推門而入。
屋內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簡夏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肖卓。
少男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裡衣,額頭上貼著退燒的溼毛巾,臉色潮紅,嘴唇卻乾裂得起了皮。
他固執地靠著枕頭坐著,藥還放在一旁,早己不冒熱氣。
肖卓本以為是小廝去而復返,開口想要讓小廝出去,抬眼,映入眼簾的卻是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光亮,但他很快又垂下眼簾,抿緊了唇,擺出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模樣。
簡夏走上前,看了一眼那碗早就涼透了的藥汁,又看了看肖卓燒得滾燙的額頭,心中那點僅存的怒氣,也隨著這高熱消散了大半。
屋內只有她們兩人。
燭火“嗶剝”作響,映照著兩道沉默的身影。
簡夏走到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肖卓依舊坐著,不肯躺下,也不肯看她,只是緊抿著唇,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像一隻豎起全身毛刺的幼獸,明明虛弱得隨時會倒下,卻還要強撐著示威。
簡夏輕笑。
她忽然俯下身,伸出兩根手指,首接捏住了肖卓的臉頰。
那觸感滾燙,皮膚因為高熱而乾燥發燙。
肖卓被迫抬起頭,那雙燒得迷濛的眼睛對上了簡夏近在咫尺的眸子,瞳孔猛地收縮,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強裝的冷漠覆蓋。
“真不知道你在彆扭些什麼。”
簡夏手上微微用力,揉捏著少男柔軟的臉肉,語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恨鐵不成鋼,“再怎麼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你要是再這樣不顧惜自己的身體,那我也沒有繼續給你治病的必要了。”
肖卓垂著眼睛,抿著唇,就是不說話。
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顫抖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陰影。
“說話!”簡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不說話我真走了。”
她鬆開手,作勢就要轉身離開。
衣袖剛動,身後便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一隻滾燙卻無力的手,死死地攥住了她的袖角。
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卻又在微微顫抖。
簡夏停下腳步,緩緩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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