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鉤。”
簡夏忽然伸出右手小指,遞到肖卓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肖卓愣住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西嬸,或者說,從未見過這樣的簡夏。
她不像個長輩,倒像個同齡的玩伴。
遲疑了片刻,肖卓也緩緩地、有些笨拙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指。
他的手指修長,卻因為長期病痛而顯得有些瘦削蒼白。
兩隻手指,一大一小,在空中輕輕勾在了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簡夏輕聲說著,還晃了晃兩人的手指。
肖卓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那是比蜜餞還要甜的滋味。
他抬起頭,對上了簡夏含笑的眼眸。
那雙眼睛在燭光下亮得驚人,彷彿盛滿了細碎的星光,溫柔得讓他心悸。
少男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秘密交換完畢,心結解開,屋內的氣氛徹底緩和了下來。
簡夏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好了,秘密共享完了,病也喝了藥,該睡覺了吧,小病秧子?”
肖卓卻依舊不肯鬆手,他抓著簡夏的袖子,低聲道:“西嬸……你別走。”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依賴和乞求。
簡夏低頭看著他,這小屁孩,平時看著雖然看著溫和,但其實心中孤傲,從不與人交心,沒想到一旦卸下心防,竟是這般黏人。
“我不走,”簡夏重新坐下,拍了拍他的手背,“等你睡著我再走,不過你得先躺下,這樣靠著多累。”
肖卓猶豫了一下,終於緩緩地、順從地滑進了被褥裡。
只是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盯著簡夏。
簡夏替他掖好被角,又拿起一旁的溼毛巾,浸了涼水,重新敷在他滾燙的額頭上。
冰涼的觸感讓肖卓舒服地喟嘆了一聲,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下來。
“睡吧,”簡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催眠力量,“我就在這兒。”
肖卓閉上眼,高熱帶來的眩暈感再次襲來。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迷迷糊糊地想著:
他今天的高燒,很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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