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賭,賭我這個在公司待了五年的老員工,不會眼睜睜看著公司倒閉。
我迎著趙董急切的目光,平靜地從腳邊的收納箱裡拿出一個厚厚的黑色硬麵抄。
我將它遞給趙董。
“這是我這五年來的工作日誌。”
趙董翻開第一頁。
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系統每一次升級後出現的漏洞,以及我為了彌補這些漏洞手動建立的對照表。
翻到第二頁,是賀崇州剛當業務員時填錯的那份報關單的詳細補救流程。
翻到第三頁,是楚楚去年發錯的提單號找回記錄。
每一頁,都是我跟在他們身後擦屁股的鐵證。
“趙董,這五年,公司的外貿系統漏洞百出,所有的風控幾乎都是靠我手動核對在死撐。”
“我做這些,不是因為我喜歡當底層,而是因為我覺得在其位謀其政。”
我看著賀崇州那張慘白的臉,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但我得到的是什麼?”
“是九天工資的剋扣,是當眾被指著鼻子罵死板,是被剝奪所有的工作許可權,最後還要被拉出來頂罪。”
趙董翻看著那本厚厚的日誌,雙手微微顫抖。
他終於意識到,他一直以為運轉良好的外貿部門,底子早已經被掏空了。
唯一的那根承重柱,就在剛剛,被他的主管親手敲斷了。
“宛青......是公司委屈你了。”
趙董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明顯的討好。
“這本日誌證明了你的能力,從現在起,你就是單證部的主管!”
“賀崇州立刻停職查辦!”
“只要你能把這單三千萬的危機化解,公司給你發雙倍年終獎!”
辦公區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
尤其是楚楚和彭飛,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那個平時任他們嘲笑、呼來喝去的透明人。
手裡竟然握著整個部門的命脈。
但我沒有去接那本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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