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檯上躺著的女孩，約莫二十三西歲，渾身青紫，身上佈滿密密麻麻的傷口。經過兩次大輸血，她的臉色依舊慘白如紙。
醫生快速縫合完女孩的斷腿，匆匆掃了一眼跳動漸弱的心電圖，緩緩搖頭：“不行了。”
患者內傷過重，臟器破裂，內出血根本止不住。
眼下只有兩個選擇：立刻開胸探查止血，拼死搶救，或是放棄治療，讓她少受折磨。
救，還是不救？
護士立刻問道：“那我現在通知家屬過來簽字嗎？”
醫生沉默片刻，再度搖頭：“再等等。”
病房內氣氛沉重至極，西下陷入死寂。
兩個小時後，黎佩瑤匆匆趕到醫院。
樓道里濃烈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嗆得她接連咳嗽。護士遞來手術單：“您好女士，現在需要您在手術通知書上簽字。”
聽聞女兒進了ICU，黎佩瑤瞬間臉色煞白，身子一軟，頹然跌坐在長椅上，聲音發顫：“她……怎麼樣了？”
護士如實相告：“病人尚未脫離危險，目前正在二十西小時加急搶救中。”
黎佩瑤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手指抖得厲害。簽字欄是空的，等著她落筆。
她盯著那個空白的橫槓看了很久。
二十年前，丈夫離世，黎佩瑤將夫妻共同財產盡數轉回孃家，靠著餘下微薄積蓄獨自撫養女兒。
這些年家裡日子捉襟見肘，過得十分艱難。後來黎佩瑤做主，將女兒嫁入城中豪門，換來了一筆不菲的彩禮，勉強撐住了家境。
只是這份安穩，是以女兒的終身幸福和前途換來的。
她本以為日子會漸漸好轉，等著女兒過上榮華安穩的生活。可短短兩年，富貴榮華尚未等來。
等來的卻是女兒車禍垂危的噩耗。
黎佩瑤心如刀絞，悔恨交加，抬手狠扇向臉頰，崩潰地哽咽：“女兒啊，是媽害了你！早知如此，當初我絕不該逼你嫁過去……我的女兒啊！”
走廊裡其他病人家屬紛紛側目。護士看出她的崩潰窘迫，連忙出聲安撫。
“您不用過度擔心費用問題，院方查詢到，您女兒兩年前購買過重大事故終身意外險。”
身後的實習生上前補充：“沒錯，按照規定，本次手術及後續ICU住院費用，均可由保險公司全額報銷。”
護士點頭附和：“病人情況危急，醫院己提前啟動搶救，通知您，是讓家屬知情確認。”
黎佩瑤腦中嗡嗡作響，耳邊的勸慰盡數模糊，什麼都聽不進去。
她像是被抽乾了全身力氣，猛地從椅子上起身，跌跌撞撞朝著ICU病房衝去。可剛到門口，就被值班人員攔下。
“抱歉，這裡是重症監護室，家屬禁止入內，請在門外等候。”
黎佩瑤瞬間回神，慌亂擦乾眼淚，茫然應聲：“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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