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慕柔從正堂出來，憂心忡忡走在連廊上。謝雪塵從家丁手上接過燈籠，跟在她身後，親自替她掌燈。
這時，一道驚雷從天上閃過。
雷光照在謝雪塵臉上，讓他的臉看起來有幾分妖異的慘白。
八月十五一場雨，今冬多下三場雪。姜慕柔停下腳步，立在走廊向昏黑的天空看去。
一會兒便落下雨滴，紛紛揚揚斜打在軒榭上。雨點噼裡啪啦如同碎玉般砸下。
古話說，中秋前落雨，總歸不是什麼好意象。她立在廊簷下，看秋雨橫掃過庭院的芭蕉葉，心裡默默盤算著。
一股溫熱氣息忽然拂過後頸。
姜慕柔猛地回頭。
謝雪塵的臉幾乎貼著她的耳廓，那雙深黑的眼在昏燈下亮得驚人。
“砰、砰砰——”
心跳聲砸得她喉嚨發緊。
她雖經歷過一次靈魂出竅，嚴格意義上來說，她只能算作附身於他人身上的鬼魂。
但怎麼看，謝雪塵都比她更像一隻鬼。
他的步子悄無聲息的，連他什麼時候靠近自己的，她都全然沒有發現。
姜慕柔下意識往後仰，後腰抵住了朱漆欄杆。簷外斜雨掃進遊廊，她的半邊肩頭盡被打溼。
你——”聲音發緊，朱唇傾吐而出。
謝雪塵向前傾了一步將她撈進懷裡，生怕晚了一步她會摔在闌干上。
姜慕柔站穩腳跟，有點尷尬地從他懷裡掙脫。
謝雪塵沒退，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臉上，像在辨認什麼，“方才在席上，你在走神。”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同雨聲夾雜在一起，“那樣出神，在想什麼呢？”
姜慕柔定了定神，把脊背從欄杆上拔起來，順手理了理被雨霧沾溼的鬢髮。
回答道：“在想，咱們謝府的廚子，那道陳皮排骨做得是真不錯。酸甜口的，很開胃。”
謝雪塵盯著她看了兩眼，薄唇微翹：“你喜歡，明日讓廚房再做。”
“不用，頓頓吃就膩了。”姜慕柔往旁邊挪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
“好東西得留著慢慢品，日日擺在眼前，反倒不稀罕了。”
他並未在意她的漠然迴避，帶著調笑，“你說話，總像在打啞謎。”
“夫君多慮了。”她垂下眼睫，盯著廊外漸漸積起的水窪，雨水砸在上面，一圈一圈的漣漪往外蕩，“我不過是實話實說。”
氣氛安靜下來，兩人繼續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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