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母死在雷雨夜。因幼年落下的陰影，每次天上下大雨，原主都要把自己裹在被子裡不斷地發抖。
先前每逢雷雨天，謝雪塵確實會在紅綃閣留下來，陪她過夜。
可後來他們關係逐漸疏遠。
他要麼在書房，要麼就待在自己的寢室，再也沒有陪過她一次。
此刻他問得這般輕描淡寫，彷彿陪不陪，於他而言無關緊要。
可他眼中暗藏著等待的期許，卻叫旁人難以察覺。
姜慕柔咬著唇內側，猶豫了那麼一瞬。
“改日吧。”隨後她說。聲音很穩，比她自己預想的還要穩。
謝雪塵撐傘的手沒動。
雨聲忽然變得很大，恍惚間填滿了兩人之間短短的距離。
“我明日不是還要去清溪閣找你，請教栽花麼。”姜慕柔收回自己的傘。
彎下腰，把裙襬往膝上提了提，從容地走進他的傘下。
“今晚再待在一處，明日又見，日日都見，反倒沒意思了。”
她偏過頭從傘下仰起臉看他，笑得恰如其分，“留幾分新鮮感，不好麼？”
沒想到自己無意說過得話，她還記得。
謝雪塵低垂著眼，望進她的眸子。
傘面太小，雨水順著邊沿滴在他肩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水痕。
“好。”他說。和方才在飯桌上說得一樣輕快。
他舉著傘，主傘面偏向她那邊，自己的右肩淋著雨都渾然不覺。
“下雨，路上滑。走吧，我先送你去南院。”
姜慕柔點頭邁步，一雙繡花鞋踏在溼潤的青石板上，不聲不響。
從正堂到南院，要繞過一整個大花園，地上確實很滑，兩人走得並不快。
不知不覺中，姜慕柔裙襬沾上了泥水，沉甸甸地貼在腳踝上。
謝雪塵忽然停了一下。
“怎麼了？”姜慕柔問。
謝雪塵沒說話，彎腰下去，把她腳邊那段沾了泥的裙襬提起來，輕輕擰了一把，又仔細地紮起來。
一個蝴蝶結拖尾出現在了裙下。
泥水順著他的手指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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