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
下了一夜秋雨，院牆被沖刷得透亮，空氣瀰漫出清冽冽的草木香。
姜慕柔推開房門出來，發現應憐從塋地回來了。
有小姐給的盤纏，她沿途車馬方便，不出半日便趕回了謝府。
應憐站在南院花壇的梔子樹下，正持著園林剪精心打理杪上枯枝。
看見小姐出來，便抬起眼，嘴角彎彎的笑了笑，與她打了招呼：“姜小姐。”
“回來了。”姜慕柔下了臺階，走到花壇邊，目光掃過腳下一堆被剪下來的殘根敗葉。
“塋地那邊，都安排妥了？”她問應憐。
應憐點頭，手上的動作沒停。
緩緩道：“妥當了，多虧了小姐給的銀錢，奴婢去廟裡給妹妹求了蓮牌，開了光，又拿錢買了塊新碑，拔了草培了土，將她跟母親葬在一塊了。”
“雖然他們只能住在塋地外圍，但若是沒有小姐的幫助，奴婢連謝府都出不去。把妹妹安葬好了，奴婢親生父母的在天之靈， 這下總算可以安息了。”
“那就好。”姜慕淺淺道。
應憐突然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對姜慕柔說：“對了，小姐，我還去替您探望了生母。”
她抬眼看著姜慕柔，繼續道，“夫人墳前那棵柏樹，去年看著還蔫蔫的，今年雨水足，抽了好些新枝。綠油油的，長勢旺。”
姜慕柔心頭微微一動。
應憐口中的“夫人”，即是原主姜慕柔的生母，是他父親奚既明早逝的髮妻。
她缺失了一塊，關於原主早年在姜府生活的記憶，只能憑藉對原書情節的瞭解，慢慢拼湊。
原主雖在姜家備受養父姜舩之，與養母柳媛的疼愛，可他們畢竟不是自己真正的爹孃，她心中的親情總是比旁人要淡薄些。
“辛苦你了。”
姜慕柔聲音穩了穩，伸手撥了撥梔子葉上殘留的水珠，“你趕了半日路，先進屋去歇歇，喝口熱水。”
應憐卻搖了搖頭，低頭繼續修剪。
“不累。這些梔子有些枝條枯了，不剪掉，整棵樹都長不好。”
她手上的園林刀咔地合攏，切下一截枯枝，乾淨利落，“小姐在我們謝府住著，南院是您的門面。門面清爽了，旁人路過也多看幾眼。”
姜慕柔沒再勸，索性在旁邊石凳上坐了，看她修剪。
應憐做事利索，手起刀落，枯枝敗葉紛紛落下。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那叢梔子就被修得齊整利落，雨後底下新抽的嫩芽，看著綠生生的。
她把剪下的枝葉攏成一堆，用布袋裝了，又拿掃帚把花壇周圍清掃得乾乾淨淨。
做完這些，應憐才首起腰來，擦了擦額角的細汗，走到姜慕柔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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