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慕柔接過鐲子，握在手裡，指節收緊。
應憐又笑道：“小姐戴著吧。您不是跟我們說過您眼饞謝夫人的首飾嗎，這鐲子雖然是舊的，但謝家只承認這麼一對。另一隻男鐲在少爺那裡收著。”
姜慕柔把鐲子慢慢套進右手腕。
銀圈碰著手腕骨，她往上推了推。鐲子便穩穩伏在腕間，涼意貼著皮膚，漸漸被體溫焐熱。
贈她祖傳銀鐲，就證明謝家己承認了她這個兒媳。她豈可有拒收的道理。
“好看。”應憐彎起眼睛，真心實意地笑了一下，“奚夫人若在天有靈，看見小姐如今的模樣，定然會替小姐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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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日頭偏西，把清溪閣三面的窗扇都染成暖橘色。
姜慕柔沿著石子小徑走來時，遠遠便看見閣門半掩著，裡面靜悄悄的，沒一點聲響。
她原本約的是辰時。
可飯後又陪應憐去了趟庫房，清點中秋宴要用的器皿，一忙便是大半日。
想著謝雪塵那句“明日辰時”，心裡多少有點過意不去，腳底下便快了幾分。
到了閣前，她抬手叩了兩下門。
沒人應。
她又叩了兩下。
裡面傳來一聲悶悶的、含混的“進來”，嗓音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懶倦。
姜慕柔推門進去，閣內光線昏沉，窗扇只開了一扇，其餘都掩著，茜紗簾子垂了一半。
空氣裡縈繞著蘭草和舊書墨混合的氣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沉檀香。
是屬於謝雪塵身上的淡雅的蓮花味。
轉過那扇檀木屏風，她看見了他。
謝雪塵半靠在窗邊的矮榻上，身上只穿了件素白的中衣，襟口鬆鬆垮垮敞著，露出一小截清瘦的鎖骨。
外袍搭在榻沿，皺巴巴的，顯然是被他隨手扔上去的。
謝雪塵坐臥在榻，一隻胳膊支著額角，另一隻手還攥著卷書。
書頁翻到一半扣在胸口。他神色懨懨的，像被抽走了大半塊骨頭。
那雙漆亮的眸子半睜著，眼尾微微泛紅，目光散著，還沒從夢裡完全聚攏。
聽見腳步聲，他偏過頭，眯著眼看她。
“來了？”
聲音低啞，尾音拖得很長，像是從胸腔裡懶懶地透出來的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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