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辰了？”謝雪塵問。
“申時了。”姜慕柔囁嚅著回答。
他頓了一下，偏過頭來看她，眼裡終於聚了焦，“你辰時沒來。”
陳述句，語氣平平的，聽不出埋怨。
姜慕柔在榻邊的圓凳上坐下。
“去了趟庫房，耽擱了。”她頓了頓，“你等了一上午？”
謝雪塵沒接話，伸手去夠榻沿的外袍。
動作很隨意，可不知怎的，敞著的中衣隨著他探身的動作往旁邊滑了一寸，露出大片胸膛。
姜慕柔的目光無處可躲，只好垂下去，盯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
“你坐那麼遠做什麼。”謝雪塵穿好外袍，繫帶子的時候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她。
他的眼神清清亮亮，午睡殘留的那點慵懶己散了大半，可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沒退乾淨的啞意：“過來。”
姜慕柔猶豫了一瞬，還是挪了挪凳子，近了兩步。
謝雪塵沒再說話，起身走到靠窗的案前。
那裡擺著新栽的兩盆蘭草，己經分好盆，各自安安穩穩地蹲在青瓷盆裡。
他最愛的金盞菊則被擺到了捲簾下。
姜慕柔驚訝又好奇地看著他的動作。
見謝雪塵一刻不停，接著從案下搬出一隻新盆。
盆裡是一株尚未培土的細葉寒蘭，葉色深綠，葉面上泛著溫潤蠟質的薄光。
“今日教你上盆。”他拿起一把小鏟，拋給她。
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清淡，彷彿方才那點慵懶和失神從未發生，“昨晚分好的那兩株，根己經晾得差不多了。你看這根——”
他伸手撥開一叢根鬚，指給她看。
他的指節修長，骨節分明，指尖還沾著一點溼粘的泥土。
姜慕柔湊過去，視線落在根上，鼻尖卻捕捉到他袖口帶出的一縷氣息。
帶著午睡後皮膚上殘留的溫熱，他身上清冽的冷蓮香愈發濃烈。
她不動聲色地偏了頭。
“這根是空的，捏上去軟，要剪掉。”
謝雪塵捏住一截枯根，小鏟一剪而下，動作乾淨，“留著它，上盆之後會爛，整株都得跟著遭殃。”
姜慕柔伸手撥了撥剩下的根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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