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雪塵的目光越過她的肩頭，落在窗外漸漸暗下去的池塘上。
“這宅子太靜了。我有時候想，我讀那些兵書，到底有什麼用?紙上談兵，我連這堵院牆都出不去。”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聲音低了下去。尾音散在空氣中，如游魚潛入海底。
這是他年少時的煩惱嘛？
姜慕柔沒有立即接話，而是靜靜地看著他的側臉。
暮光在他顴骨上鍍了薄薄一層金，睫毛垂著，投下的陰影讓他的眼睛看起來格外的幽深漂亮。
張了張嘴，她開口道：“那你想不想學點不一樣的？”
謝雪塵盯著她看，目光帶著點審視的意味，“你說。”
“只要是你教的，我都願意學。”他鄭重道。
“烹飪。”姜慕柔回答。
“烹飪？”他重複了一遍，像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你是說，做飯？”
“對，就是做飯！”
“你一個姜家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謝雪塵有些不可置信，狐疑地盯著她望了一眼，“你確定？”
“當然。”姜慕柔自信滿滿道。
“你會做什麼？”他拿起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
“煎炸烹煮，樣樣都行。”姜慕柔把裙袖挽起，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臂，“你府裡的吃食太精細了，精細得沒魂。”
“什麼清炒百合、蓮葉羹、梅花糕，好看是好看，一口下去滿嘴花香，可吃完半個時辰就餓。你從小到大，大約沒吃過一碗結結實實、能扛餓的東西。”
謝雪塵大概被她這番高談闊論驚異到。
“你……”他張張嘴，想說出什麼反駁的字眼，卻只能憋出一句，“你幼年身在姜府，怎知我如——”
話還沒說完，姜慕柔搶先道，“我想你挑食應該是有原因的。從小就吃那些花花草草，難怪瘦成這樣。”
前世謝珩身上薄薄一層胸肌，而眼前這個十九歲的謝雪塵身上，怕是連二兩肉都掐不出來。
謝雪塵低頭看了看自己。
他其實不瘦，中衣下肩膀的寬度和胳膊的線條都在，只是那張臉生得清雋，偏生突顯出幾分文弱來。
聽她這麼一說，他竟鬼使神差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姜慕柔的視線跟著他的手落過去。
隔著一層素白的中衣，他胸口平坦，看不出什麼起伏。
她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好想上手去摸一摸啊。
“姜慕柔。”他叫出她的名字，視線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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