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勸他別捐,只勸他換個法子捐。”姜慕柔平靜道。
“換個法子?”謝雪塵一聽來了興致,拉起她的手,捏玩著她蔻丹暈染的指甲,“請娘子細說。”
“夫君方才不是說了麼,走祭酒的路子,公對公。”姜慕柔被他捏著指尖,也沒抽回來,任他玩著。
“可你再想想,祭酒那條線,你出面去走,走的是謝府的名頭。萬驥英在朝中耳目不少,萬一他提前得了風聲,搶先一步去祭酒那裡遞話,你這條道就堵死了。”
謝雪塵捏她的手頓了頓。
姜慕柔繼續道,語氣不急不緩,“可我孃家的路子他想不到。”
她離他很近,把聲音壓低了些,“我外祖家雖不是什麼高門大戶,可我舅舅在國子監做書吏,祭酒大人身邊的文書典籍,多半經他的手。我讓他遞一句話進去,比夫君你親自登門要方便得多。萬驥英查謝府的人脈,查不到一個書吏頭上。”
姜黎看原小說時,只記住了幾個次要人物的資訊,其中有幾個是女配的孃家人。幸好她記住了,這時正好派上用場。
可謝雪塵似乎不想借助姜家人的幫助,連握她的手都放下了。
他聽到提議後並沒有接話,手收回來重新擱在膝上。
謝雪塵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案上那本話本合攏的封皮上,眼底有一絲遲疑掠過去。
他不想沾姜家那邊的光。
這門婚事本是朝廷親賜的,是他揹著父親母親求來的,姜家人那邊起初也不同意。
他們怎麼捨得隨便把女兒交給別人。
阿柔是姜家的掌上明珠,是含在嘴裡養都怕化了的。
如今為了幾本藏書,要動用姜家妻舅的關係,這人情欠出去,不僅謝府難開這個口,讓阿柔夾在兩家人中間,她也一定更加為難。
“你考慮得挺周全……”他聲音不鹹不淡地道。
姜慕柔看出來了,謝雪塵在猶豫。
所以她也沒急著催,沉默了一陣,讓謝雪塵自己思量。
“夫君是不想讓我孃家那邊插手,怕我為難。”過了一會兒,她乾脆替他把話挑明。
“可你想過沒有,我舅舅那個人,一輩子老實本分,在國子監裡做了十二年的書吏,從沒求過誰,也從沒高攀過誰。這次我開口,他未必肯幫。可若他肯幫,那就是實打實的公事公辦,跟人情無關,跟咱們兩家的掌權人更無關。”
頓了頓,又說:“我替你開這個口,就說是我這個做兒媳的想替公公分憂。他在氣頭上,你去說,他反倒覺得你僭越。我去說,他最多覺得我多事,不會真的跟我計較。”
謝雪塵抬眼看她,覺得妻子膽識過人。
“你舅舅若是不肯呢?”他問。
“那便再想別的法子。”姜慕柔答得利落,“可若他肯,這事便成了。”
“書走國子監的書吏手,萬驥英那邊的人查不到。就算查到了,書己經入了庫,造了冊,木己成舟,他能怎麼著?”她又一臉勢在必得地說。
謝雪塵沉默。
“那夫君可是應了?”姜慕柔繼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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