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雪塵動了動腿，骨頭縫裡又麻又酸，像有無數只螞蟻在啃。他倒抽了一口氣，面上卻還端著，只淡淡道：“不必，緩一緩就好。”
姜慕柔己經從他腿上滑下來，跪坐在旁邊，伸手就去按他的膝彎。
隔著衣料她掌心己經貼了上去，緩緩揉了揉，力道不輕不重，對她來說用得恰到好處。
謝雪塵的脊背繃了一瞬，隨即又慢慢鬆下來。他沒再嘴硬，偏過頭看向車窗外。
夜色黑沉沉的，遠郊的路兩旁沒什麼人家，只有偶爾幾棵老樹的影子從窗外掠過。
“娘子真會伺候人。”他靠在馬車窗簾上，託著腮，寧靜地欣賞著遙遠的山色。
姜慕柔手上動作沒停，格外細緻：“只伺候你一個。”
謝雪塵聽後，耳朵有些紅。這是他這輩子聽過得最美的情懷話。
沒有誰能比她更重要，除了她，沒有任何人能走進自己心裡。
姜慕柔揉了一會兒，覺得隔著衣料使不上勁，索性把他衣襬撩起來一截，手指不小心按在他膝彎的穴位上。
謝雪塵的腿筋猛地一緊，腳趾在靴子裡蜷了一下。
“輕些。”他說，聲音有點悶。
姜慕柔放輕了力道，掌心貼著他膝彎慢慢地磨。可她的手藝實在算不上好，說是按摩，倒更像是亂揉一氣。
謝雪塵起初酸脹的腿，被她揉得又麻又癢，那癢意從膝彎一路往上爬，惹得他腿上有點受不了。
他伸手按住她的手，低聲道：“阿柔。”
姜慕柔停下來，抬頭看他，一臉無辜：“怎麼了？我按得不好？”
謝雪塵看著她期待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鬆開手靠回車壁上，輕鬆地笑了笑：“……繼續吧。”
姜慕柔便又低下頭，認認真真地揉起來。
揉了一陣手痠了，她甩了甩手腕，歪頭看他：“夫君，好些了嗎？”
“好些了。”謝雪塵揉了揉她的頭，以示獎賞。
車廂晃了一下，輪子碾過一塊石頭，姜慕柔的身子跟著一歪，額頭撞在他肩膀上。謝雪塵低頭穩住她，又將她攬入自己懷裡。
“明日萬府那邊……”他忽然開口，似乎有讀心術，早就讀懂了她內心深處的想法，“你若不想去，我可以尋個由頭替你推了。”
姜慕柔臉上笑意僵住了一瞬，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可心思全被他看出來了。
來都來了，豈有臨陣脫逃的道理。
姜慕柔斟酌損益，沉靜地開口：
“君舅讓我們去，便是看重。夫君代表謝老爺，我代表謝夫人，兩房的面子都在咱們身上。上回賞菊宴上，萬夫人還誇謝家規矩好，這回她嫁女兒，我們當中若是有一位缺席，倒顯得謝府端架子，君舅臉上也掛不住。”
說完，她又補充一句：“禮到了人不到，那才叫失禮。去坐一坐，露個面便走，也不累。”
謝雪塵聽她說完，垂著眼沒接話。他手指搭在膝上，輕輕敲了兩下，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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