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慕柔在床下愣了愣。
看著他，沒說話。
謝雪塵起身，把榻上的絨被抖開，鋪平，又把枕頭拍了兩下，擱在靠牆那一頭。
他又走下床，彎腰將椅子挪到牆角，從床上取下自己疊得齊整的狐裘外袍。
客廂並無備用鋪蓋，他便把外袍對摺，墊在冰涼青磚地上，又抽了榻邊一條薄毯，攤開來鋪好。
動作不緊不慢，沒有半分勉強的意味，也沒有在刻意討好。
“過來。”他朝她偏了偏頭。
姜慕柔重新回到榻上，乖乖坐下。
謝雪塵彎腰把被子鋪得整整齊齊，又把留了縫隙的窗死死關上，確保她夜裡翻身不會受涼。
“睡吧。”他說。
“你真坐一宿？”
“嗯。你睡裡面，靠牆安穩些。”
謝雪塵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此刻紳士的舉動卻令人動容。
姜慕柔伸手抓住他的衣角，輕輕搖了搖，“地上太涼，要不，我們擠一擠？”
謝雪塵搖了搖頭，“不妥，我會壓到你。”
他垂眸望著她的纖細指尖，眼底漾開一層柔光，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推脫的強硬：
“這榻太窄，夜裡翻身難免磕碰。你好好躺著便是，我身子硬朗得很，區區一夜寒涼，本就無妨。”
“可是，地上這麼涼……”姜慕柔蹙著眉。本來毯子就薄，他還沒被子蓋，只有一條狐裘裹著夜裡肯定會受凍。
十月的天，氣候潮溼。
沒有溫室氣體增溫，又沒有取暖的電熱毯、水焐子，這裡真比他們現代要冷得多。
她本沒有什麼聖母心，可這男人是為她著想才睡地上的。
平日在府裡一貫有人伺候著的少爺，身子矜貴得很，現在能受得住嗎？
主要是她怕他病了，再晚了回去，她得挨李氏的罵。
“不涼。”男人還在嘴硬。
“初秋的夜，地上鋪一層磚，你說不涼？”
兩人跟小孩子一樣非要爭。
謝雪塵被她堵得沒話說。
他站在榻邊，低頭看著她，忽然間勾起唇：“你不怕我們睡一張床，夜裡我會對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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