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師？”蕭懷肆冷笑一聲，那笑意裡滿是嘲諷，“正因為是帝師，才更該死。一個知曉他年少時所有不堪，又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直諫他奢靡無度的帝師，你覺得，他能留嗎？”
這番話，掐滅了眾人心裡最後一絲僥倖。
君心，向來是這世上最難測，也最涼薄的東西。
“那我們……”溫亭之的聲音有些乾澀，“接下來該怎麼做？蕭景珩手握賬冊，他就是個行走的火藥桶，隨時可能引火燒身。”
“不，他不是火藥桶。”林青晏緩緩開口，目光落在蕭懷肆那份密報之上，眼神清明而冷靜，“他是我們遞到御前，扯下那塊遮羞布的，最鋒利的一把刀。”
蕭懷肆抬眸望向她，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他的小姑娘，終究不再是那個只懂得躲在他羽翼之下尋求庇護的菟絲花。
她生有爪牙，胸藏謀略，所思所想，竟已經能與他不謀而合。
“不錯。”蕭懷肆站起身，緩步踱至窗邊，負手而立，“蕭景珩自以為算計高明，想拿這本賬冊當作投名狀，聯絡一眾被我打壓過的舊臣，要與我分庭抗禮。他一心要做制衡我的那柄利刃，卻渾然不知，自己早已經成了我棋盤之上，用來將軍的棋子。”
他旋過身，目光掃過在場三人，語調平平，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溫伯父，亭之，你們二人暫且按兵不動。只需要冷眼旁觀，看蕭景珩如何將這一潭渾水，攪得翻天覆地。”
“青晏。”他轉而看向林青晏，神色柔和了幾分，“你也一樣。這些時日安心待在相府，外頭的腥風血雨，有我來擋。”
林青晏沒有應聲，只定定望著他，輕輕頷首。
她心知，一場更大的風暴已然蓄勢待發。
而這一回，她再也不是風暴之中，只能隨風飄搖的落葉。
自那夜密談過後，京城局勢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蕭景珩風頭正盛，每日朝堂之上屢屢與蕭懷肆針鋒相對，退朝之後便周旋於舊勳權貴之間赴宴往來，儼然已是京中新一派勢力的領頭人。
反觀蕭懷肆，一反往日強勢，面對蕭景珩三番五次的挑釁全然視若無睹，倒當真叫旁人以為他權勢受損，銳氣受挫。
這一日，林青晏難得有閒情，帶著楚兒前往城中最負盛名的雲錦閣，打算挑幾匹料子縫製衣衫。
“小姐，您瞧瞧這匹月白雲緞，上面銀線織的暗紋海棠，恰好能和相爺那枚香囊紋樣相配！”楚兒興致勃勃地拎起一匹綢緞，在林青晏身前比劃。
林青晏望著那熟悉的花紋，唇角不自覺淺淺揚起，正要答話，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自身後驟然響起。
“喲，這不是前侯夫人嗎？”
林青晏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
她緩緩回身，就見蕭景珩一身寶藍錦袍，氣度張揚。
他身側立著陸驚塵，一身雅緻月白襦裙，珠翠點鬢，眉眼間卻藏著幾分譏諷，二人正站在原地看向她。
“哦，倒是我記性差。”蕭景珩故作恍然，誇張地拍了拍額頭，“如今該喚一聲二嬸才對。”
身側的陸驚塵也跟著淺淺一笑，眼神里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打量。
楚兒氣得面頰漲紅，正要上前爭辯，被林青晏抬手攔了下來。
。笑可分幾覺只，瀾波無毫竟底心晏青林，樣模的志得人小副這前眼著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