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以退為進
“不對。她若是在溫家面前哭訴,說我在侯府苛待她,那我豈不成了全京城口誅筆伐的罪人!”蕭景珩反應過來,再一想到那樣的場面,便覺得顏面掃地,無法忍受。
“景珩,你多慮了。”陸驚塵輕輕搖頭,循循善誘,“溫侍郎是出了名的清流,最重規矩。嫂夫人如今還是你的妻子,他們不會輕易插手侯府家事的。她去溫府,或許只是想找長輩訴訴苦罷了。”
“訴苦?”蕭景珩冷笑,“她忍了三年,偏偏在這個時候去找溫家,分明是鐵了心要跟我對著幹!”
陸驚塵眼底閃過一絲算計,面上卻依舊是全然的體諒:“那……或許是嫂夫人覺得,二叔離京,她心中不安,想為自己再尋一個靠山。這都是人之常情。”
她將林青晏的行為歸結為女人的小聰明和不安分,而非深思熟慮的謀劃,這讓蕭景珩的自尊心稍稍好受了些。
“靠山?”蕭景珩的怒火漸漸被一種被冒犯的煩躁取代,“我才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天!她不依靠我,反倒去求助外人!”
陸驚塵垂下眼,掩去眸中的得意:“是啊,夫妻之間,本該同心同德。可嫂夫人對你我誤會太深,如今怕是聽不進任何勸了。景珩,眼下你萬不可再激怒她,否則她若真在溫家面前說了什麼不該說的,事情就更難收場了。”
蕭景珩聽著她句句為自己著想的話,心中愈發覺得林青晏面目可憎,而眼前的陸驚塵,才是那個真正懂他、體諒他的知己。
他哪裡知道,陸驚塵這番話,看似在為他出謀劃策,實則是在用最溫柔的刀,將他和林青晏之間最後一點情分,徹底斬斷。
……
林青晏的院子,難得地安靜了幾天。
那封送往江南的信,如同石沉大海,遲遲沒有迴音。但林青晏並不著急。
她清楚,蕭懷肆那樣的人,絕不會因為一封信就亂了陣腳。而她,若是表現得太過急切,反而落了下乘。
鋪子的風波,在鬧了兩天後,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強行壓了下去。那些鬧事的地痞混混一夜之間銷聲匿跡,連帶著街上的流言也平息了不少。
林青晏知道,這是蕭懷肆留在京中的人出手了。
可她心裡,卻沒有半分輕鬆。
她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景色,忽然覺得有些難過。她的人生,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明媚的春光了。
“夫人,溫府派人遞了回帖。”楚兒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溫·夫人邀您七日後過府賞菊。”
林青晏接過帖子,看著上面熟悉的秀麗字跡,心中微定。
溫家,是她為自己選擇的第一步棋。
她摩挲著袖中那塊冰冷的玄鐵令牌,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蕭懷肆那張清冷禁慾的臉。
明明只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可他給的步搖,他給的令牌,他暗中的維護,卻都是實實在在的。
這個男人,她從前只在家宴上遙遙見過,覺得他像一座遙不可及的冰山,高高在上,不染塵埃。
卻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主動走進他的世界,與他做下這般驚世駭俗的交易。
林青晏自嘲一笑,也不知這究竟是她的劫數,還是她的生路。
……
江南,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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