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等她,親手斬斷孽緣,走出樊籠。
而今,她終於提筆,寫下一紙和離書。
既她鬆手,那往後風雨,便由他來擋。
……
翌日,天光大亮。
永安侯府前廳,氣氛沉凝如冰。
柳玉茹端坐主位,慢條斯理用著早膳。蕭景珩立在一旁,面色倦怠眼底青黑,一旁的陸驚塵一襲青衫,眉眼溫順,依舊是那副與世無害的知己模樣。
林青晏攜一紙墨跡未乾的和離書,步步踏入前廳。
身姿纖細,卻脊背挺直,再無半分往日怯懦溫順。
“林青晏!誰準你擅自入內,還不速速退下!”柳玉茹抬眼瞥見她,當即摔了筷箸,厲聲呵斥。
林青晏視若未聞,徑直上前,將那紙和離書重重拍在八仙桌前。
紙張輕響,卻震得滿室寂靜。
“簽字。”
她聲音極輕,卻字字決絕,無半分轉圜餘地。
蕭景珩垂眸望著那刺眼的三個字,臉色瞬間鐵青,怒意翻湧:“林青晏,你胡鬧夠了沒有!何為和離,簡直瘋癲!”
“我從未如此清醒。”林青晏抬眸,眼底一片荒蕪冰冷,“蕭景珩,三年隱忍,我耗夠了,我們和離。”
“放肆!”柳玉茹拍案而起,聲色尖利,“你入我蕭家門,生是蕭家妻,死是蕭家鬼!和離二字,想都別想!”
一旁的陸驚塵適時上前,蹙眉相勸,語氣溫柔無辜:“嫂夫人何必如此衝動?景珩待你敬重體貼,夫妻哪有隔夜仇,何苦執意鬧到如此地步?”
“敬重體貼?”
林青晏忽而低笑,笑意寒涼刺骨。
她抬眼,目光直直釘在陸驚塵臉上,如刃割骨:“是啊,體貼到分不清枕邊人、分不清知己是男是女。”
一語落地,滿堂死寂。
蕭景珩血色盡褪,渾身僵立。
柳玉茹愕然怔在原地,全然聽不懂這話深意。
唯有陸驚塵,臉上溫順假面瞬間碎裂,眼底慌亂驟起,指尖微微發顫:“嫂夫人,你、你何故如此汙衊於我?”
“汙衊?”
林青晏步步逼近,積壓三年的委屈與心酸盡數翻湧而出,眼眶泛紅,聲音發顫卻字字清亮:
“你日日與我夫君同吃同住、形影不離,對外稱知己,對內伴晨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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