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徹底撕破臉
她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忽然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
“二叔,你為何……要對我這麼好?”
蕭懷肆聞言,竟是笑了。
他俯下身,湊近她,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
他看著她驚惶顫抖的瞳孔,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蠱惑的意味。
“因為,你是我的。”
說來話長了。
蕭懷肆早已記不清,心底那點滾燙的執念,究竟生根於何時。
只依稀記得多年前春日御園大宴,他剛自邊關述職歸京,一身風霜未褪,立於喧囂繁花之間,只覺滿場貴胄聒噪無趣。
直到迴廊轉角,一眼撞見那個追蝶的少女。
鵝黃羅裙,雙丫垂髻,年歲尚幼,未及笄、未諳世事。她跑起來裙襬輕揚,回眸一笑時,眼底盛著初春暖陽,乾淨得不染半分塵埃。
那是太傅嫡女,林青晏。
他只比她大八歲,本該是尋常年歲之差。
可長兄早逝,年少承襲輩分,“二叔”二字,成了橫亙在他與她之間、終身不可逾越的天塹。
他只能靜默佇立遠處,看著她年歲漸長,才名冠絕京華,看著一紙婚約落下,她與自己的親侄蕭景珩,繫結終身。
那場定親宴,滿府喜樂,他獨坐空院,枯坐整夜,將那點初生的、不合輩分的情愫,死死壓進骨血深處,腐爛隱忍,從不敢外露半分。
後來風雲傾覆,太傅滿門忠烈蒙難,雙親盡逝。
昔日掌上明珠,一朝淪為孤女。
聖上憐她忠良之後,賜下厚嫁紅妝,一紙御賜婚書,將無依無靠的她,送進了最涼薄的永安侯府。
自她踏入侯府那日起,蕭懷肆便眼睜睜看著她墜入牢籠。
新婚良宵,蕭景珩為陸驚塵棄她獨守空房;婆母柳玉茹貪她豐厚嫁妝,百般磋磨壓榨;三年歲月,她溫順隱忍,掏心付出,卻只換來一腔涼薄、滿身委屈、無人體恤。
他不是不疼,不是不怒。
只是他身居宰輔之位,一舉一動牽動朝野萬眾目光。
輩分在前,權位在身,他若逾矩相護,非但救不了她,反倒會毀她清譽,讓她被世人唾罵、永無立身之地。
於是他只能冷眼旁觀,剋制隱忍,藏起所有私心。
唯一的破例,是年年月月、隨身攜帶那一枚世間孤品的心疾良藥。
那是他動用職權、懇請太醫院秘製的救命丹,只為防她舊疾突發、無人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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