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餓壞饞貓
下月十八，宜嫁娶，忌出行。
整個京城，彷彿被一分為二。
一邊，是宰相府迎親的隊伍，紅綢綿延，儀仗煊赫，自城東一路鋪到城西的太傅府，將半座京城都捲入這場潑天的富貴之中。
另一邊，是永安侯府的迎親隊伍，從城南一座臨時置辦的小宅院裡，孤零零地接出新婦，嗩吶聲吹得有氣無力，紅色的喜慶，都透著一股倉促的寒酸。
兩條本不該相遇的隊伍，卻偏偏在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狹路相逢。
宰相府百人府兵身披玄甲，儀仗煊赫，將朱雀大街堵得水洩不通。
而永安侯府那幾十個臨時湊起來的家丁，在對方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蟻。
林青晏端坐在那頂八抬大轎中，轎身以紫檀為骨，鮫綃為幔，內裡鋪著厚厚的錦墊，行駛起來平穩得幾乎感覺不到晃動。
她能聽到外面驟然停歇的鼓樂，和人群壓抑的抽氣聲。
緊接著，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因憤怒而扭曲的嗓音響起：“瞎了你們的狗眼！沒看到是侯府的婚轎嗎？還不快快讓路！”
是蕭景珩。
回應他的，是一片冰冷的寂靜。
隨即，另一道清冷沉穩，帶著春風得意之姿的嗓音，淡淡響起，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侄兒大婚，二叔我本該送份賀禮。”
是蕭懷肆。他竟親自來了迎親的隊伍裡。
“只是，你這路，似乎擋著我接你二嬸回家了。”
林青晏在轎中，抓緊了手中的喜扇。
二嬸。
這兩個字，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蕭景珩的臉上。
“你……蕭懷肆！你別太過分！”蕭景珩氣急敗壞地嘶吼。
“來人。”蕭懷肆的聲音裡，再無半分溫度，“告訴永安侯，何為長幼尊卑。”
“是！”
整齊劃一的甲冑碰撞聲，帶著凜冽的殺氣。
蕭景珩的叫罵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屈辱的喘息。
林青晏聽見外面傳來蕭景珩嘶啞的命令：“……讓路。”
那兩個字，彷彿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她能想象得到，另一頂寒酸的轎子裡，陸驚塵那張慘白如紙的臉。她也能想象得到，蕭景珩那張漲成豬肝色，卻不得不卑躬屈膝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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