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再次朝她伸出了手，彷彿剛才那個咄咄逼人的男人，只是她的錯覺。
林青晏看著那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將自己冰涼的指尖，放了上去。
她別無選擇。
回程的馬車上，林青晏靠在窗邊，一言不發。
蕭懷肆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書，彷彿茶室裡的那場風波，真的已經翻篇。
不知過了多久，林青晏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蕭懷肆，你是不是覺得，掌控一切，很有趣？”
蕭懷肆翻書的手一頓，抬眸看她。
“你就像一個棋手，”林青晏轉過頭，直視著他的眼睛，“我們所有人，都是你棋盤上的棋子。你想讓我們往東，我們便不能往西。你想讓我們生，我們便生，想讓我們死，我們便死。”
“我沒有。”蕭懷肆皺眉。
“你有。”林青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帶著冷諷的弧度，“你享受這種感覺，享受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快感。今天這一齣，你很得意，不是嗎？”
她以為他會否認，或者會像剛才那樣，又說出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誰知，蕭懷肆卻合上了書卷，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算計，沒有炫耀，只有一絲……無奈。
“是，我很得意。”他承認了。
他向她靠近，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輕輕嘆了口氣。
“青晏，我只是……嫉妒得快要瘋了。”
“我嫉妒他們可以陪你長大，嫉妒他們曾是你的光。我晚了那麼多年，只能用這些笨拙又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告訴你。”
“你現在，是我的。”
他這句低啞的自白，像一塊滾燙的烙鐵，毫無徵兆地烙在了林青晏的心上。
她渾身一僵，所有的掙扎和怒火，都在這一刻，被這句近乎示弱的剖白給澆熄了。
嫉妒？
這個權傾朝野，視萬物為芻狗的男人，會為了她，嫉妒得快要瘋了？
林青晏覺得荒謬，可他胸膛裡那擂鼓般的心跳，卻又真實得可怕。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氤氳著水汽的杏眼，茫然地看著他。
“你……”她張了張嘴，聲音顫抖，“你憑什麼嫉妒？又有什麼資格嫉妒？”
“在你眼裡，我是不是就是一個水性楊花、不知廉恥的女人？”她忽然用力，想要從他懷裡掙脫出來，眼眶卻紅得厲害，“所以你才會覺得，賀雲驍的幾句舊情，溫大哥的幾分援手，就能輕易將我從你身邊奪走？蕭懷肆，你信的，從來都不是我這個人，而是你的權勢，你的手段！”
她以為他會像從前一樣，用更強硬的姿態來反駁她，壓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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