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一次，林青晏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從來都以強者姿態出現的男人，此刻眼底那抹無法掩飾的悔與痛，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揪住了。
“我承認，我算計了你。”他終於說出了那個她一直想聽，卻又一直不敢聽的詞。
“從你父親出事，你和離無望，被困在侯府那個爛泥潭裡開始，我就在算計。我算計著如何讓你對蕭景珩徹底死心，算計著如何名正言順地將你從那個牢籠裡撈出來，算計著如何把你變成我一個人的。”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帶著目的，都充滿了不光彩的心思。”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意裡，滿是苦澀。
“林青晏，我就是這樣一個人。陰險，霸道，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給不了你賀雲驍那樣的少年意氣，也給不了你溫亭之那樣的君子之風。我能給你的，只有我這個人，和我為你鋪好的一條路。”
他鬆開她，雙手捧著她的臉，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臉頰上冰涼的淚痕，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問出了那個他最想知道，也最害怕知道答案的問題。
“可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問一句。”
“你……喜歡我嗎？”
哪怕只有一點點。
車廂裡，一瞬間靜得可怕。
林青晏傻傻地看著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喜歡嗎？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貪戀他懷抱的溫度，貪戀他身上清冷的檀香，貪戀他為她撐起的那片天。
她依賴他，甚至……習慣了他。
這個男人，是深淵，是劇毒，是牢籠。
可他，也是她這片荒蕪的生命裡，唯一的光。
見她久久不語，蕭懷肆眼中的光，一點點地暗了下去。
他緩緩放下手，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明白了。”
他明白了，終究，還是他一廂情願。
就在他準備退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戴上那副刀槍不入的面具時，一隻微涼的小手，卻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袖。
力道很輕，卻讓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頭，正對上她那雙哭得又紅又腫的杏眼。
她沒有說話，只是咬著唇，固執地看著他，那眼神里，有委屈，有不甘，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與不捨。
蕭懷肆的心，在這一刻，重新活了過來。
他猛地伸手，再次將她狠狠地揉進懷裡，那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嵌進自己的骨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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