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孫兒啊!”柳玉茹聞訊趕來,繼續添把火,當場便哭天搶地地癱倒在地,“殺千刀的林青晏!你還我孫兒的命來!”
京兆府尹只覺得眼前真是一片混亂。
一邊是哭得撕心裂肺的永安侯府,一邊是面沉如水、氣勢迫人的當朝丞相。他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冷汗瞬間浸溼了官服。
公堂之上,陸驚塵被抬了進來,躺在軟擔上,面色慘白,氣若游絲,彷彿隨時都會暈過去。
“大人,您要為民婦做主啊!”她一開口,眼淚便像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落,“民婦只是想與二嬸解釋過去的誤會,誰知……誰知二嬸她不願聽,民婦心急之下想拉住她,她……她便伸手將我推倒在地……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你胡說!”楚兒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哭道,“我家小姐根本沒有碰到你!是你自己腳下沒站穩摔倒的!是你自己!”
“肅靜!”府尹一拍驚堂木,目光掃向堂下烏壓壓的圍觀百姓,“事發之時,錦繡閣內可有旁人得見?速速上堂作證!”
堂下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目光躲閃,生怕被府尹點到。
他們都看到了,相爺夫人的確沒有伸手。
可一邊是死了嫡孫、正在氣頭上的永安侯,一邊是權傾朝野的丞相。神仙打架,他們這些凡人,誰敢摻和進去?
林青晏看著這鴉雀無聲的公堂,心中一片瞭然。
她緩緩上前一步,對著府尹微微一福,聲音清冷而堅定。
“大人,我沒有推她。”
她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不敢與她對視的看客,“事發之時,在場之人,不下數十。他們都看得清清楚楚,我與侯夫人之間,隔著三步之遙。”
“可我明白,”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冷諷的弧度,“他們不敢說。因為他們怕,怕得罪了侯府,更怕得罪了相府。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問?”
她回過頭,重新看向府尹,那雙清亮的杏眼裡,沒有半分驚慌與畏懼。
“侯夫人一口咬定是我害了她的孩子,卻拿不出任何人證。我說是她自己摔倒,同樣也無人敢為我作證。既然這成了一樁無頭公案,多說無益。”
“我林青晏身正不怕影子斜。這個牢,我坐。”
她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公堂,“但我相信,律法公道,黑的,永遠變不成白的。我等著大人查明真相,還我清白的那一日。”
說完,她便靜靜地站在那裡,再不發一言。
那份從容與鎮定,讓柳玉茹的哭鬧和陸驚塵的指控,都顯得像一場可笑的鬧劇。
蕭懷肆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正要上前,林青晏卻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最終,府尹在權衡之下,只能以“案情複雜,尚待詳查”為由,將林青晏暫時收押。
“我說了,我的人,誰也動不了。”在去往大牢的路上,蕭懷肆攔住了囚車,眼底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蕭懷肆,”林青晏隔著囚車的木欄,平靜地看著他,“這是他們設下的局。你現在用強,只會落入他們的圈套,坐實我‘仗勢行兇’的罪名。”
“我不在乎!”
“我在乎。”林青晏打斷他,“我不想你因為我,被人詬病。不過是換個地方住幾天,沒什麼大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