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我看著你睡。”
林青晏拗不過他，被他按著用了些清淡的飯食，又喝了一碗安神湯，便被他塞進了溫暖的被窩裡。
他沒有離開，就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靜靜地看著她。
林青晏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可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檀香，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那份從未有過的安心感，讓她很快便沉入了夢鄉。
等她再次醒來，已是第二日的午後。
窗外陽光正好，身上換上了乾淨柔軟的寢衣，臥房裡燃著她喜歡的安神香。
蕭懷肆就坐在不遠處的軟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似乎是察覺到她的動靜，抬起了頭。
他已經沐浴更衣，換上了一身尋常的石青色常服，臉上的疲色淡去不少，整個人又恢復了那份清冷矜貴的模樣。
“醒了？”他放下書，走到床邊。
“嗯。”林青晏坐起身，覺得渾身的疲憊都一掃而空，“我睡了多久？”
“不久，才一個對時。”他替她掖了掖被角，“餓不餓？”
林青晏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他手邊的奏摺上。
“永安侯府那邊……打算如何處置？”她輕聲問。
提到那幾個人，蕭懷肆眼底的溫柔瞬間褪去，重新覆上了一層冰霜。
“陸驚塵，構陷朝廷一品誥命，欺君罔上，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他語氣平淡地陳述，“我會上奏陛下，將她流放至嶺南煙瘴之地，永世不得回京。”
那個地方，對於一個嬌生慣養的女子而言，比死更難受。
林青晏點了點頭，這個結果，在她意料之中。
“那……蕭景珩和柳玉茹呢？”她看著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蕭懷肆沉默了一下。
“我大哥去得早，”他聲音低沉了幾分，“他臨終前，將景珩託付給我。這些年，我自問對他仁至義盡。”
“他們是蕭家的人，是我名義上的侄兒和寡嫂。我若將他們趕盡殺絕，朝堂之上，難免會落人口實，說我蕭懷肆心狠手辣，連自家人都不放過。”
他並非婦人之仁，只是身居高位，一舉一動，都牽扯著無數雙眼睛，不得不考慮周全。
林青晏明白他的顧慮。
她從床上下來，走到他身邊，為他理了理微皺的衣領。
“我懂你的難處。他們，確實罪不至死。”她抬起眼，目光清明而堅定，“可是蕭懷肆，你想過沒有，整件事，真的是陸驚塵一個人的錯嗎？”
“柳玉茹的貪婪與刻薄，是點燃這把火的引子。蕭景珩的愚蠢和自私，是助長這把火的東風。陸驚塵是那把殺人不見血的刀，可他們，卻是握著刀的人。”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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