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懷肆沒有理會溫亭之，甚至沒有再看一眼堂上那幾個已經淪為京城笑柄的人。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只落在懷裡的林青晏身上。
那件外袍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臉。
“我們回家。”
他抱著她，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穿過那些敬畏、好奇、或是鄙夷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座喧囂的公堂。
身後，是蕭景珩崩潰的怒吼，是柳玉茹淒厲的咒罵，是滿堂的狼藉與不堪。
這一切，都再也與他們無關。
馬車平穩地行駛在回相府的路上。
車廂內，安靜得只聽得見車輪壓過青石板路的輕微聲響。
蕭懷肆依然沒有鬆手，他讓林青晏靠在自己懷裡，一手攬著她的肩，一手緊緊握著她的手，十指相扣。
林青晏能感覺到他指節的僵硬，和他身上那股尚未散去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
良久，她才輕輕動了一下，仰頭看他。
“我沒事。”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安撫。
蕭懷肆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貼近自己的胸膛。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閉上了眼睛。
林青晏清晰地聽到了他胸腔裡沉重而壓抑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像是劫後餘生的印證。
“是我不好。”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去面對這些。”
“這不怪你。”林青晏搖了搖頭，伸手，撫上他緊繃的下頜，“她們處心積慮設下的局，防不勝防。”
她看著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心裡泛起一陣綿密的疼。
“而且，”她頓了頓，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我一直都知道，你會來。”
蕭懷肆睜開眼，看著她，那雙幽深的眸子裡，翻湧的情緒最終都沉澱為一片深不見底的溫柔。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低頭，攫住了她的唇。
回到相府，蕭懷肆直接將林青晏抱回了臥房。
楚兒和林忠早已帶著所有下人在門口候著，見兩人回來，那份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
“都下去。”蕭懷肆的聲音不容置喙。
“相爺……”楚兒還想上前伺候。
“下去。”
蕭懷肆將林青晏放在床沿，親自蹲下身，為她脫去那雙沾了牢獄塵灰的鞋履。
他端來熱水，擰了溫熱的帕子，一點一點，仔細地擦拭著她的臉頰和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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