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線索,都在嚴嵩那裡斷了。”蕭懷肆的聲音冷了下來,“他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任何把柄。我動了他兩個最得意的門生,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甚至還在朝堂上,盛讚我整肅朝綱,為國除害。”
溫亭之聽得遍體生寒。
這是何等的心機,何等的隱忍!殺人不見血,說的就是這種人!
“那相爺打算如何?”
“他不是愛惜羽毛,自詡清流領袖麼?”蕭懷肆淡淡道,“我便將他那些門生故吏,一個個地查,一個個地辦。我要拔光他的羽翼,讓他變成一個孤家寡人。到那時,我看他還如何道貌岸然。”
這法子雖然穩妥,卻也耗時耗力,且極易引起朝堂動盪。
溫亭之正想再說些什麼,蕭懷肆卻已沒了耐心。
“本相今日也不是聽你分析局勢的。”他從一旁的抽屜裡,拿出一份名冊,扔在桌上,“這是嚴嵩一派,在京中任職的所有官員名單。你拿回去,從最末等的查起。查他們的田產、家眷、日常往來。”
溫亭之看著那份沉甸甸的名冊,心頭巨震。
他明白,這是蕭懷肆給他的投名狀,也是對他的考驗。
“在下,遵命!”
送走了溫亭之,蕭懷肆臉上的冷意瞬間散去。
他回到臥房,看到林青晏正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捧著一本賬冊,看得認真。
“你都談完了?”她頭也沒抬。
“嗯。”他走過去,將她手裡的賬冊抽走,換上一杯溫熱的參茶,“跟溫亭之說了幾句,耽擱了。”
“說了什麼。”林青晏接過茶盞,吹了吹熱氣。
蕭懷肆一愣,沒打算說。
“只是查到了當年的主要人物,就是官有點大。”他說。
林青晏問有多大,蕭懷肆說了嚴嵩的名字。
“我只是讓他去查底下那些人罷了,若能查到證據,便是好事一樁,你覺得,我這法子如何?”他坐在她身邊,順勢將她攬進懷裡,饒有興致地問。
“不如何。”林青晏抿了口茶,搖頭。
“哦?”
“太慢了。”林青晏放下茶杯,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嚴嵩是棵百年大樹,根系早已盤踞了半個朝堂。你一根一根地拔他的鬚根,等都拔完了,黃花菜都涼了。而且,你動的人越多,就越容易打草驚蛇,讓他有所防備。”
蕭懷肆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俗話說,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林青晏的眼中,閃爍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名為“謀略”的光芒,“對付嚴嵩這種人,不能從他的黨羽下手。”
“那從何處下手?”
“從他最在乎的東西下手。”林青晏一字一句,清晰地道,“嚴嵩此人,最在乎的不是權勢,而是名聲。是他那塊清流領袖、文壇泰斗的金字招牌。”
“你的意思是……”蕭懷肆的眼底,終於透出了一絲真正的興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