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戲的男旦，林青晏不是沒見過，但能引得滿城風靡，想來是有些真本事的。
“我好不容易才託人弄到兩張明月樓的票，就在今晚，妹妹可一定要賞光，陪我去開開眼。”安夫人將票塞到她手裡，滿眼都是期待。
林青晏本不想動彈，可看著安夫人那副熱切的模樣，又想到自己確實許久沒聽過新曲了，便點了點頭。
明月樓內，果然是座無虛席。
林青晏坐在二樓的雅間裡，看著樓下戲臺上那人一亮相，便明白了安夫人為何如此推崇。
那玉麒麟確實生得一副好相貌，眉眼如畫，身姿聘婷，著一身華美的戲服，比女子還要嬌媚三分。
可真正令人驚豔的，是他的唱腔。婉轉處如黃鶯出谷，高亢時又似鳳鳴九天，一顰一笑，皆是風情，將那戲中離人思婦的愁怨，演繹得入木三分。
一曲唱罷，滿堂喝彩。
連林青晏這樣挑剔的，都忍不住跟著輕聲讚了句，“確實不錯。”
有了第一次，便有了第二次。
隔了兩日，安夫人又遞來了票。林青晏閒著也是閒著，便欣然同往。
這一次，她聽得更加入神，甚至會隨著那戲文裡的情節，微微蹙眉，或是淺淺一笑。
她看得投入，卻不知，這小小的消遣，已經傳到了某個男人的耳朵裡。
蕭懷肆從宮裡回來，剛踏進院子，便見楚兒一臉為難地迎了上來。
“相爺……”
“夫人呢？”他一邊解著披風，一邊隨口問。
“夫人……夫人她，又跟著安夫人，去明月樓聽戲了。”楚兒的聲音越說越小。
蕭懷肆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又是明月樓。
他將披風遞給一旁的下人，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地“嗯”了一聲，便徑直走向書房。
秦武早已在書房候著，見他進來，立刻上前稟報嚴嵩那邊的動靜。可蕭懷肆卻像是沒聽見，只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那個玉麒麟，是什麼來頭？”他忽然問。
秦武一愣，沒想到主子會問這個，但還是迅速回道：“哦，那個啊，聽說是南邊來的一個戲班子裡的臺柱，半月前進的京。因扮相出挑，唱功了得，如今在京中貴婦圈裡，頗受追捧。”
“追捧？”蕭懷肆冷冷一笑。
他什麼也沒再多說，只揮了揮手，讓秦武退下。
夜色漸深，林青晏才坐著馬車回到相府。她今日聽了一齣《牡丹亭》，正是情到濃時，心裡還回味著那纏綿悱惻的唱詞，臉上帶著幾分意猶未盡的笑意。
一踏進臥房，卻見蕭懷肆正坐在燈下，手裡拿著一本書，也不看，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兒，神色晦暗不明。
“你回來啦。”林青晏心情不錯，笑著走過去，“今日怎麼不看公文，倒有閒心看起書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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