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步搖,又理了理自己的髮髻,嘆了口氣。
“只是,這頭髮一盤起來,再穿上這命婦的衣裳,就總覺得自己老了好幾歲。有時候想把頭髮放下來,梳個少女時的髮型,又覺得不像個當家主母,不夠端莊穩重。”
這話說得蕭懷肆不愛聽了。
他從身後走過來,從她手裡拿過那支步搖,親自為她簪回頭上。
“誰說嫁了人就一定要盤發?”他看著鏡中的她,語氣裡是理所當然的霸道,“我蕭懷肆的夫人,想梳什麼髮型,就梳什麼髮型。沒人敢說你半句不是。”
他伸手,抽掉她髮髻上固定的幾根簪子,滿頭青絲如瀑般傾瀉而下。
“明日你就這樣出門。”他撥了撥她散落肩頭的長髮,聲音低沉下來,“我倒要看看,誰敢非議我夫人不夠端莊。”
林青晏看著鏡中那個長髮披散、略顯青澀,頭上卻戴著華貴步搖的自己,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衝撞在一起,竟有一種奇異的美感。
她心裡那點小小的惆悵,瞬間被他這番話撫平了。
是啊,有他在,她怕什麼。
她忍不住笑了起來,轉過身,抱住他的腰,“你真好。”
“我要獎勵的,不要口頭銀票。”
林青晏吐吐舌頭,道:“好嘛好嘛,到時候給你獎勵。”
夜裡,兩人極盡繾綣。
林青晏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整個人像一灘水似的,被蕭懷肆從床上抱進了浴房。
溫熱的水汽氤氳,將她的臉頰蒸得粉撲撲的。
她半閉著眼,半截身子都靠在蕭懷肆堅實的胸膛上,任由他拿著柔軟的布巾,為她擦拭著溼漉漉的長髮。
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林青晏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的,幾乎要睡過去。
就在她意識將散未散之際,頭頂忽然傳來他低沉的、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
“今天,是誰惹你了?”
那聲音很輕,卻瞬間刺破了這滿室的溫情與旖旎。
林青晏混沌的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她猛地睜開眼睛。
那點瞌睡蟲一下跑剛剛姐姐。
她這才幡然醒悟,他今日所有的反常,從不喝那杯茶,到那些意有所指的誇讚,再到此刻這句冰冷的問話,全都是鋪墊。
他早就知道了。
這相府內外,哪裡有他不知道的事。她那點自作聰明的小心思,在他面前,簡直像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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