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懷肆坐在書案後,半個身子隱在陰影裡,看不清臉上的神情,只能感覺到那股如有實質的低氣壓,壓得人頭皮發麻。
“去哪了?”蕭懷肆的聲音極冷。
林青晏嚥了口唾沫,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與恐懼,走過去,“我……我只是在府裡悶得慌,就在附近隨便轉了轉。”
“隨便轉了轉?”蕭懷肆冷笑一聲,忽然站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他身形高大,瞬間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裡,“我之前是怎麼跟你說的?外面現在很亂,嚴嵩的狗到處都在咬人!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是不是?”
“我沒有,我帶了楚兒的,就在巷子口……”林青晏心虛地低下頭。
“去溫家了?”蕭懷肆一針見血地戳穿了她的謊言。
林青晏咬著唇,不敢說話了。
蕭懷肆看著她這副預設的模樣,心頭的火氣再也壓不住,“林青晏,你就這麼在乎那個溫家?在乎到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刑部大牢周圍現在有多少嚴嵩的眼線?你真以為自己那點小聰明能瞞天過海?”
“我只是擔心溫伯父和溫大哥……”
“你擔心他們,就不擔心你自己?”蕭懷肆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頭。
下巴上傳來疼痛,林青晏瞬間想起了賀錚也是這樣捏著她的下巴,那種絕望和恐懼再次湧上心頭。
她鼻子一酸,眼淚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蕭懷肆見她哭了,手上的力道下意識地鬆了鬆,但語氣依舊嚴厲,“哭什麼?你還有理了?”
林青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多想撲進他懷裡,告訴他自己被人餵了毒藥,告訴他自己只有七天可活了。
可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那個賀錚,到底是什麼來頭?他說他有一百種方法讓她生不如死,萬一蕭懷肆為了救她涉險怎麼辦?萬一那毒藥根本無解怎麼辦?
“我錯了……”林青晏抽噎著,只能順著他的話說,“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蕭懷肆看著她哭得紅腫的眼睛和蒼白的小臉,終究是硬不下心腸再責罵她。
他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攬進懷裡,動作雖然粗魯,卻透著濃濃的無奈。
“溫家的事情,我已經打點好了。”蕭懷肆冷著臉說道,“刑部尚書是我早年提拔的人,他不會讓溫家父子在牢裡吃苦的,只要拖過這幾日,等江南那邊的鐵證送進京城,嚴嵩就自身難保,到時候溫家自然能脫罪。”
林青晏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感受著他懷抱的溫度,心裡的委屈和恐懼幾乎要將她淹沒。
他那麼好,他其實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是她自己沉不住氣,非要跑出去。
“蕭懷肆……”林青晏死死抓著他的衣襟,把臉埋在他胸口,眼淚很快就浸溼了他的衣料。
“怎麼了?”蕭懷肆察覺到她的情緒有些不對勁,“誰欺負你了?”
林青晏渾身一僵,連忙搖頭,“沒有,沒有人欺負我,我就是……覺得對不起你,給你添麻煩了。”
蕭懷肆輕哼了一聲,“知道給我添麻煩了,以後就乖乖聽話,哪都不許去。”
“嗯。”林青晏悶悶地應了一聲。
七天。她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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