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三樹走進來,笑著打圓場:“嫂子,話不能這麼說,也許蘇姑娘是好心。只是家裡拮据,藥材開銷確實要掂量掂量。”
蘇禾掃視一圈圍過來的江家人,語氣清亮:“藥不能省。要麼好好治,保住江硯的腿;要麼省藥材,最後人殘甚至丟性命。兩條路,江家自己選。”
江老頭沉默許久,緩緩開口:“先按你說的換藥。但家裡銀子不多,藥材得省著用。若是一段時間不見起色,就換回原來郎中的方子。”
蘇禾點頭應下:“可以。醜話說在前頭,換藥期間,不能隨意有人進房間打擾,更不能讓江硯勉強起身幹活。任何人不得擅自拆開紗布檢視傷口。”
江老太不甘心,卻也沒辦法反駁,哼了一聲,帶著二房三房的人離開屋子。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微弱燭火跳動。
柳氏幫著把床鋪整理好,拍了拍蘇禾的手臂:“孩子,委屈你了。剛拜堂,就遇上這些事。”
蘇禾輕輕搖頭:“婆母,先顧著他的傷勢。往後日子,慢慢過。”
柳氏點點頭,帶著江玉芽退出去,輕輕合上屋門,把空間留給這對剛拜完堂的新婚夫妻。
屋內只剩蘇禾與江硯兩個人。燭火搖曳,大紅喜字忽明忽暗。
江硯側過頭看向蘇禾,眼底情緒複雜。他低聲開口:“今日辛苦你了。你本不必攬下這些麻煩。”
蘇禾給自己倒了一杯涼水,淡淡開口:“既然拜了堂,我便是江家媳婦。你的傷,我自然要管。只是江家這一大家子,日後怕是少不了爭執。”
江硯眼神沉了沉,心底生出強烈危機感。
“我知道家裡難處。”江硯聲音輕緩,“等我傷勢好轉,我會盡力幹活。若是實在拖累你……我不會困住你。”
蘇禾望向床上的青年。他雖然虛弱,卻眼神坦蕩,沒有算計。
“先養好傷再說別的。”蘇禾說道,“腿傷養好,才有以後。別的事,不必憂心。”
深夜,蘇禾靠在桌邊閉目歇著,手裡捏著乾淨紗布。她剛合上眼沒多久,床上忽然傳來一聲悶哼。
蘇禾快步走到床邊。伸手一探江硯的額頭,滾燙的溫度燙得她指尖一縮。
“不好,燒起來了。”
江硯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嘴唇乾裂泛白,呼吸粗重急促,無意識地輕輕扭動身子,牽動傷腿時,又是一聲壓抑的痛呼。
“水……”他聲音微弱含糊。
蘇禾連忙拿過桌邊的粗瓷碗,舀了一點水,扶著他的後頸慢慢把碗送到唇邊。江硯勉強抿了幾口,頭一歪,又倒回枕頭上。
傷口感染引發高熱,在這個年代是要命的事。蘇禾心念一動,意識沉入醫藥空間,取出退熱藥物、無菌棉球還有醫用紗布,藉著寬大的紅嫁衣遮掩,悄悄拿了出來。
她拆開江硯腿上外層紗布,仔細檢視傷口。創口周圍紅腫範圍變大,滲出膿液,是感染加重引發的高熱。蘇禾小心清理創口,重新上藥包紮,江硯時不時低吟一聲。
包紮完畢,蘇禾打溼棉布,擰乾之後敷在他額頭上降溫。等棉布溫熱,便換一塊,反反覆覆。
“別亂動,腿上有傷。”蘇禾低聲對他說。
江硯費力掀開眼皮,看見一抹紅色身影在床邊來回走動。
“蘇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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