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江老爺子,江老太,晚輩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眾人回頭一看,李鐵柱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院門口。他肩上扛著那張弓,腰間掛著幾隻野兔。
江老頭的眉頭皺了起來:“鐵柱,這是我江家的家務事。”
李鐵柱走進院子,朝兩位老人拱了拱手,“按理說我不該多嘴。但蘇姑娘救過我的命,我李鐵柱欠她一條命。今天有幾句話,不吐不快。”
他看向江老太:“老太太,蘇姑娘今天進山,是我約她去的。我在山裡發現了幾處藥材地,特意在那兒等她,帶她走了一趟。這事兒要怪,您該怪我,不該怪她。”
江老太臉色一變,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李鐵柱繼續說:“蘇姑娘採的藥,我親眼見了。品相都是上等的,拿到鎮上去賣,能賣出好價錢。她一個婦道人家,起早貪黑進山採藥,不是為了自己享福,是為了給丈夫治傷,給一家老小掙口飯吃。這樣的人,不說誇她,至少不該罰她。”
他又看向江老頭:“老爺子,您在村裡德高望重,晚輩敬重您。但今天這事兒,傳出去對江家的名聲也不好。一個勤勤懇懇給丈夫治傷的兒媳,被婆婆罰跪,外人聽了,會說江家不近人情。”
院子裡再次安靜下來。
江老頭的手,微微顫抖。
江老太的臉色難看得像吃了一嘴黃連,李鐵柱不是江家的人,她可以用輩分壓自家人,卻壓不住外人。更何況李鐵柱在村裡人緣好、口碑正,跟他較勁,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江老頭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鐵柱,…”
李鐵柱拱了拱手:“晚輩話說完了,得罪了。”他轉身往外走,經過蘇禾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有事讓人找我。”
說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江老頭看著李鐵柱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江大柱,擺了擺手:“都散了吧。今天的事,到此為止。”
江老太急了:“老頭子!”
“我說散了!”江老頭猛地提高了聲音,震得院子裡所有人都是一愣。
江老太噎住了,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敢再說什麼,恨恨地一甩袖子,進了堂屋。
王氏和趙氏面面相覷,各自散了。
院子裡很快只剩下大房的人。
柳氏趕緊上前,扶著江大柱站起來。他的膝蓋上沾滿了泥土,褲腿磨破了兩塊,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膚。柳氏的眼淚掉下來了,幫他拍掉膝蓋上的土。
江大柱站首了身子,看了一眼蘇禾,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兩個字:“沒事。”
蘇禾看著他,點了點頭。
夜深了,各房的燈陸續熄滅。
大房屋裡,柳氏蹲在江大柱面前,捲起他的褲腿,膝蓋上兩塊青紫色的淤痕觸目驚心。她用熱毛巾敷,江大柱疼得嘶了一聲,但咬著牙沒出聲。
江大柱坐在床沿上,沉默得像一塊石頭。
江硯靠在床頭,看著父親的背影,記憶中,父親的脊背從來都是彎著的,可今天,他看見父親挺首了腰桿。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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