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點了點頭:“好。明天,我們一起。”
早飯桌上
王賴子大剌剌坐在桌邊,筷子在菜碗裡翻來攪去,專挑肉片夾。江老太笑眯眯地給他添粥:“賴子多吃點,看你瘦的。”
蘇禾坐在角落裡,低頭喝粥,眼皮都沒抬。
江老太頻頻給王氏遞眼色。王氏清了清嗓子,放下筷子,正準備開口——
江硯先她一步放下了碗。
他站起身,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祖母,孫兒有話要說。”
江老太一愣,到嘴邊的話被堵了回去。
“孫兒要去族長家一趟,正式提分家。”
滿桌譁然。
江老太手裡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你說什麼?”
江硯轉身往外走,腿還有些跛,但步伐穩穩當當,沒有一絲猶豫。
蘇禾放下碗,跟在他身後。她背上多了一個揹簍,裡面裝著一個小小的布包。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堂屋,穿過院子,推開院門,頭也不回地走上了村道。
身後傳來江老太尖銳的叫罵聲:“反了!反了天了!你給我站住——”
村道上的風很大,路邊的枯草伏倒一片。深秋的天陰沉沉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下雨的樣子。江硯走在前面,蘇禾跟在他身側,兩個人的影子被陰沉的天光拉得很淡。
路上遇到幾個村民,有人打招呼:“硯哥兒這麼早去哪兒啊?”
“去三叔公家坐坐。”江硯笑著回應,語氣平常得像是在說去串個門。
族長家的院子在村子最東頭,一座青磚瓦房,門口種著一棵老棗樹,枝頭上的棗子己經摘盡了,只剩幾片枯葉在風裡打著旋。
江硯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叩響了門環。
開門的是族長的兒子江伯年,三十多歲,長相敦厚。看見江硯和蘇禾,他有些意外:“硯哥兒?這一大早的,有什麼事?”
“年叔,我找三叔公,有要緊事。”
江伯年看了他們一眼,側身讓開:“進來吧,爹剛吃完早飯,在堂屋看書呢。”
族長江德厚今年五十八,留著山羊鬍,面容清瘦,他是江氏族中輩分最高、最有威望的長者,村裡但凡有婚喪嫁娶、分家析產的大事,最後都得請他出面定奪。
他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古板。在他看來,天地君親師,長幼有序,尊卑有別,這套規矩比什麼都大。嫁進來的媳婦就是夫家的人,生是夫家的人,死是夫家的鬼,不該有自己的主意。晚輩對長輩,更是隻有服從的份。
聽說江硯和蘇禾來訪,他放下手裡的書卷,讓人把他們領了進來。
江硯進了堂屋,躬身行禮:“三叔公,孫兒今日前來,是想請您主持公道,准許我大房分家另過。”
江德厚捋著鬍鬚,他的目光在江硯和蘇禾之間掃了一個來回,最後落在江硯的臉上:“分家不是小事。你爹孃尚在,祖父母俱在,你一個晚輩提分家,於禮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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