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文。
這還只是一批貨的利潤。如果能穩定供貨，一個月多做幾批，收入遠比豆芽可觀得多。
蘇禾端起涼茶喝了一大口，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澆不滅心裡那團越燒越旺的火。
高興歸高興，現實問題擺在那裡，家裡的鍋太小，一次最多做十斤滷豆乾。六十斤的訂單，光靠家裡那兩口鍋，七天根本做不完。
她放下茶碗，結了賬，拎起包袱快步往村裡趕。
杏花村，江家大房
一盞油燈擱在桌角，昏黃的光映著一家人的臉。蘇禾把訂單的事說完之後，屋子裡安靜了好幾秒。
江大柱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中。
柳氏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六……六十斤？”
蘇禾笑著點頭，“聚賢樓二十斤，八仙居十五斤，悅來軒十五斤，還有兩家小食鋪各五斤。總共六十斤，三天之內交貨。”
姑奶奶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連說了三聲“好”，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禾丫頭有本事！咱大房要翻身了！”
江玉芽雖然不太懂六十斤是多少，但看大人們都在笑，也跟著咧嘴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可高興勁兒還沒過去，江大柱就放下了筷子，皺著眉頭。
“六十斤……三天？”
他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了回去：“咱家那兩口鍋，一天撐死了能做十五斤。”
這話像一瓢冷水潑下來。
柳氏臉上的笑容收了一半，姑奶奶的笑聲停了，眉頭擰了起來。江玉芽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聲說了一句：“那我多幹點活……”
“我想過了，”蘇禾說，“僱人。”
“僱人？”柳氏第一個皺起了眉頭，“僱外人？那咱們做滷豆乾的方子不就洩露出去了？”
她攥著手裡的衣角，“這可不行。方子是咱家的命根子，要是讓別人學了去，咱家還吃什麼？”
蘇禾早就料到柳氏會是這個反應。她耐著性子解釋：“娘，關鍵步驟我自己上手。點滷和調滷水這兩道工序我一個人包了，僱來的人只負責磨豆子、濾豆漿、燒火、壓豆腐這些活，從頭到尾都不會接觸到核心配方。”
柳氏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姑奶奶插嘴：“禾丫頭說得在理。方子捏在自己手裡就行。再說了，就是磨個豆子燒個火，能學去啥？又不是讓他們看著你做。”
柳氏這才勉強點了點頭。
柳氏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但這個關口上，不僱人根本完不成訂單。六十斤滷豆乾，三天交貨，光靠家裡這幾口人和那兩口鍋，就是把腿跑斷了也幹不出來。
“那就這麼定了。”蘇禾拍板，“僱人，僱手腳麻利、嘴巴嚴實的。”
江大柱一首坐在板凳上沒吭聲，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等蘇禾和柳氏說完了，他才慢慢抬起頭來，開口說了一句：“要僱人，得先去找村長說一聲。”
“在村裡招工，不經村長點頭，容易惹閒話。”江大柱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村長那個人，怕是沒那麼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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