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江玉芽己經睡著了，蜷在被窩裡，小手還攥著白天編的小草籃，嘴角掛著甜甜的笑。
蘇禾躺下來，卻沒有立刻閉眼。她望著頭頂簡陋的房梁，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雞叫頭遍，蘇禾就醒了。
窗外一片漆黑，深秋的凌晨寒意沁骨。她摸黑穿衣，動作很輕，怕吵醒身旁的江玉芽。那丫頭蜷在被窩裡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絲笑，大概是夢到什麼好事了。
推開門，冷風撲面而來。院子裡站著一個人影——江硯己經在等著了。
他面前擺著兩個揹簍，一大一小。大揹簍裡裝著曬好的黃芪，小揹簍裡是蘇禾昨晚準備好的東西——水囊、乾糧、火石，還有一小包她自己配的止血藥粉。
江硯蹲在揹簍前，檢查捆紮的繩子結不結實。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收拾好了？”
“好了。”蘇禾走過去，掂了掂兩個揹簍的重量，“你背大的，我背小的。”
江硯看了她一眼，默默把大揹簍背了起來。
柳氏從灶臺拿出兩個用油紙包好的雜糧餅子，又往蘇禾手裡塞了一個小布袋：“裡面是幾個銅板，路上餓了買碗熱湯喝。”
蘇禾本想推辭，看到柳氏堅持的眼神，接了過來：“謝謝娘。”
“路上小心，早點回來。”柳氏站在院門口，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晨霧中。
天邊泛起魚肚白，山路上的能見度漸漸好了起來。
走了一刻鐘左右，前方傳來驢蹄聲和車軲轆碾過碎石的聲音。拐過一個彎，一輛牛車出現在視野裡——車上坐著個老漢，旁邊還跟著一個年輕後生。
老漢看到他們，主動打招呼：“是江家大郎和他媳婦吧？這麼早去哪兒？”
江硯認出是同村的李老伯，平時趕車去縣城拉貨：“李伯早。我們去縣城辦點事。”
李老伯的目光落在他們背上的揹簍上，笑呵呵地說：“上來吧，捎你們一程。走路去縣城可得兩個時辰。”
蘇禾和江硯對視一眼，道了謝，爬上牛車。車上堆著幾捆乾草，坐上去倒也軟和。
李老伯東拉西扯，問了幾句分家後的情況，又說起縣城最近的新鮮事：“聽說縣城最近來了個外地商人，專收山貨，價錢比縣城的鋪子高出一截。你們要是有什麼好東西，可以去碰碰運氣。”
蘇禾心裡一動，點點頭。
牛車晃晃悠悠走了一個時辰，到了縣城南門。
蘇禾跳下車，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雙腿。
青石板鋪成的街道兩旁，店鋪鱗次櫛比——布莊、糧店、雜貨鋪、茶館……招牌幌子隨風擺動。街上人來人往，挑擔的小販、趕集的農人、騎驢的商人、挎著籃子的婦人……
“先去濟世堂。”蘇禾熟門熟路地拐進了主街。
濟世堂在縣城主街的中段，門面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木招牌，上面寫著“濟世堂”三個字。
蘇禾推門進去，一股熟悉的藥材味撲面而來。
櫃檯後面，劉郎中整理藥櫃，看到是蘇禾，他放下手裡的活計，笑了起來：“蘇娘子來了！有好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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